陈柳白见她语气平静,略有些诧异看她一眼。
“你现在不排斥去见一下你外婆了?”
“如果真是亲的,是应该去看一下她。”
不管当初什么愿意导致陆家对她不管不顾,或者说是母亲对她不管不顾,她作为圈子内的一份子,有资格也有必要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何况,你不是说了吗,她不会要我的性命?”
韩欣欣微微眯起眼睛,“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唯一的好处就是乐观。”
反正只有一条命可拼了,对方既然不要她的命,她慌什么?
想开了,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多嘴问了一句,“我外婆是个怎样的人?”
“偏心眼。”陈柳白想了想,总结出三个字。
“怎么个偏心眼?”韩欣欣琢磨了一下,“我妈是那个被看不起的一个?”
否则也不会被亲生母亲那么冷落了。
“不。”陈柳白摇头,“恰恰相反,你母亲是你外婆最疼爱的一个女儿。”
最疼爱?
这姓陈的是不是对疼爱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韩欣欣刚想反驳,倏忽想到被自己忽略掉的一个点,“所以,当年我母亲失踪,是被陆家主强行带走的?她看不上我父亲?”
喜欢看电视剧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不过短短时间,就脑补出一出狗血大剧。
“这要你自己去查找答案了。”陈柳白不答,只是盈盈笑着。
“不过我听说,陆盈儿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女儿。”
“什么!”
这话太有冲击力,韩欣欣顿时被晕了一下。
“我妈离开我爸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
“所以我还有个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啧啧,这神奇的脑回路。”
陈柳白都不忍吐槽了,“你怎么就没想过,你妈离开你爸之后,再嫁给别人?”
韩欣欣咬了咬下唇,脑中轰然作响。
“是这样么?”
果然所有温暖都是假象。
什么母亲离开她和父亲有苦衷,什么母亲对她和父亲一直很好。
都是骗人的。
母亲离开他们之后,很快就改嫁了,重新有了个家庭。
女人对家庭的忠诚程度,素来远超男人,所以母亲在有了新家之后,就忘了她和父亲。
……没心没肺,自然就忘得理所当然。
忘了,不会去看她和父亲,不会挂念,便更加合乎理想。
指甲霍地掐入掌心,韩欣欣微微闭上眼睛,百味陈杂。
“告诉我,我母亲后面嫁给了什么人,我是有个弟弟还是有个妹妹?”
陈柳白瞧得她这模样,罕见生出了几分怜惜。
韩欣欣也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待看到他的不忍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柳白,你回答我!”
她催促着,声音都打了颤。
陈柳白神色依然带着同情,犹豫了少许,说道:“你没有弟弟妹妹。”
“额?”韩欣欣激动的神情卡住,都呆了。
然而,陈柳白的话还没完,“你有一个姐姐。”
顿了顿,“比你大两岁。”
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眼泪都想飚出来。
韩欣欣咬着牙齿,深吸口气。
“不是跟着我爸生的吧?”
陈柳白玩味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韩欣欣呵呵笑了。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从小跟父亲生活在一起,就算她平日里诸多的粗心大意,生活十几年,要是父亲还有一个孩子,她不可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而她活了十几年,别说蛛丝马迹,就连半点头发沫都没发现过。
再结合陈柳白前面的话,那不就是母亲在遇到父亲之前,就生了孩子吗?
渣妈!
别人的家庭都是男人粗俗背叛,是个活脱脱的渣爹,到她这里,就是妈妈渣得外婆都不认!
难怪!
难怪不愿意去看她!
难怪不愿意想起父亲!
难怪有陆家这么大的背景,父亲死了她都没有任何表示!
不爱啊,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爱得深沉那回事。
不过是玩玩而已,又必要那么认真吗?
唇角泛过一丝冷笑,磨了磨牙齿。
“她叫什么名字?”
“谁?”陈柳白有些懵逼看着她变脸。
“我那个据说是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陆甜儿。”
名字并不是什么私密的问题,韩欣欣问了,陈柳白就随口答了,然后不出意料看到韩欣欣的面色更白了两分。
“是她。”
在酒店里埋伏,打晕她,劫持她,说要借走她那张脸的女人!
也是……
“前面跟你联系,并且把我交给你的女人?”
虽是问句,但话里已经自己有了解释。
陈柳白睨她一眼,眼眸闪了闪。
“她……确实是陆甜儿把你交给我的。”
他抠了字眼,韩欣欣处于愤怒状态,根本没注意到其中问题,闻言气得抓过脖子上被傅祁用了特殊材料遮起来,看上去依然很美,但已经不那么耀眼的项链,狠狠小竹筏上一摔!
“都是骗子!”
一家人都是骗子!
跟她妈妈有关系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是好心的!
陈柳白没能将话说清楚,但她怎么听不出来?
说白了,不是陆家家主要见她,而是陆甜儿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想要让她去见外婆!
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出手,看来这一趟去陆家,必然不简单。
“这么好的项链,丢了多可惜。”
陈柳白是个财迷,见韩欣欣丢了项链,便伸手去抓。
晚了一步,项链被粗鲁扯下来,又粗鲁摔下,这会儿已经四分五裂,细碎的钻石掉落了一地,有些还洒进了海里,根本没办法再重新组装起来。
陈柳白抓着那颗硕大的粉钻,啧啧叹着可惜。
“这都是宝贝!”
韩欣欣这会儿正气头上,听得这话冲过去,从他手中抢下粉钻,就要往海里丢去。
她现在恨死母亲了,实在不想留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
却才扬起手,倏忽被手心里的光给刺了一下眼睛。
她顿时愣住了。
光刺眼?
钻石纵然会发光,但光芒温和,哪会那么亮,那么刺眼?
她僵硬着脖子,低头看向手心之物。
没有幻觉,当真有一个闪光的东西,搁在钻石里面,从而不甚明显。
“这……”
韩欣欣默了默,看向陈柳白。
项链是父亲死后很久,才被别人拿去拍卖的,也是她从小戴着的东西,项链没有问题,那么后来者居上的粉钻,就不可能是父亲留给她的证据。
既然不是,她就没什么可怕的。
“糟糕!”陈柳白看着那东西,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