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正把所有热水倒在浴桶中,听见伙计的话,连忙放下水桶比了一个手势。
女子的举动吸引了筱风的注意,往她身上看了两眼。
伙计点头,拿着空桶匆匆离去。
桌子上燃着的烛火轻轻闪动着,在墙上留下一团黑影。女子用手试了下浴桶中的温度,又倒了一些冷水,忙完这些就站在了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脸,格外的安静。
筱风疑惑的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女子垂在两侧的双手上。
过了一会,房门又被人给敲响了,筱风过去开门,那伙计用油纸捧了一块干净的皂角走了进来,轻轻说道。
“客官,这是皂角。”
筱雪站得最近,接过皂角道了一声谢。
“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伙计把剩下的空桶都拿在手中,恭敬的说道。
“等会直接把饭菜送过来,”赵雨棠现在满身疲惫,只想快点洗洗睡下,轻轻说了一句。
“是,小人明白,”伙计应了一声,领着女子走了出去。
“小姐,我去门口候着,”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筱风想了想,低声说道。
赵雨棠脱了一件外衫,听见筱风的话,往门口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了。
“小姐,我替你宽衣。”
筱风关上门的那一刻,正巧听见筱雪的这句话,她微微皱眉,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她往左右看了一眼,幸好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房间里擦身换衣,倒是没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倒是把客栈的伙计们忙坏了,上上下下的提桶准备热水。
筱风就站在长廊上,低头看着大厅的情形,突然惊起了一阵巨响。
一个水盆顺着楼梯掉了下去,发出“哐当哐当”刺耳的响声,淌了一地的水,而旁边,有一个女人拿着一块抹布干巴巴的站着,显得有些无措。
很快,寻声而来的掌柜指着她骂了一通,“你有什么用?烧火不会,扫地又慢腾腾的,你知道楼上住着的都是什么人吗?要惊到了他们其中一位,我唯你是问。”
女子慌忙的摇头,用手快速的比划着什么,急忙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水。
见女子一声不吭,掌柜有再大的火气也撒不出,怕惊到客人,沉声说了一句,“快收拾干净。”
女子急忙点头,仍是一句话不吭,只是手上的速度更快了,掌柜的皱了皱眉,快速的离开了。
筱风就站在二楼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把整个过程都看完了,看着女子孱弱的神情,她才明白了过来,心道,“原来不能说话啊,怪不得这么奇怪。”
筱风对外人的事没有兴趣,正要转过身去,却看见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阴狠的神情,看着掌柜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杀机。
“……”筱风愣了一下,看着女子的脸只觉得心惊,怎么看都觉得这女子有问题。
似是察觉了什么,女子突然抬头,对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看到,正巧伙计从旁边路过,女子连忙低下头,又露出一抹楚楚可怜的神情。
筱风蹲在拐角处,惊吓的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被她给发现了,如今摄政王,小侯爷,以及重犯都栖息在这间客栈里,却突然冒出一个举动奇怪的女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筱风思忖了片刻,神情越来越肃穆。
天黑后,伙计把饭菜送了上来,身边仍跟着那名女子。
“进来吧,”筱风打开门,退后一步让他们进来。
“客官,饭菜送来了,”伙计有礼的弯了弯腰,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放着吧,”赵雨棠点点头,抬眼却看见筱风悄悄伸出腿,故意把那女子绊了一下。
那女子摔在地上一声不吭,反而朝着筱风合上手掌不住的点头。
“对不住,没注意,你没事吧,”筱风连忙握着女子的手,把人给扶了起来,怕她摔坏了,还在她膝盖上摸了一下。
那伙计赶紧将食盒放在桌上,责备的把人拉到一边,惶恐的说道:“你怎么回事?要是冲撞了客人,把你卖了都没用。”
女子垂着眼,冲着伙计摆摆手,看着十分可怜。
筱风对伙计笑了笑,安抚道:“小二不必责怪她,是我没有注意。”
话虽然是这样说,伙计却不敢懈怠,仍是逮着女子骂了一通,对筱风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她是个哑女,出生就不会说话,做事又笨手笨脚,之前已经惹的许多客人不快,掌柜的也是可怜她才会留下,生怕她冲撞了您。”
赵雨棠深深的看了一眼筱风,抬眼打量着哑女,轻轻道:“也是可怜,掌柜的心善,能把她留下就是积了福,不耽误事,你也别怪她了。”
伙计顿时松了一口气,拉着哑女冲着赵雨棠恭敬的行了一道礼,轻轻道:“多谢客官体恤,您慢吃,有什么事就唤小的一声。”
赵雨棠点头,目送着他二人离去。
房门一关,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赵雨棠静静的看着筱风,低声说道。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筱风笑了笑,走过去为小姐布菜,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沉声说道:“小姐,不是筱风心疑,只是哑女行为诡异,我们不得不防啊。”
筱雪歪着头,回想着哑女的神情,宽慰道:“姐姐,许是你想多了,我看她并无可疑之处啊。”
筱风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我刚才故意绊倒她,发现她的手掌全是老茧,小腿虽然纤细却充满着力量,这分明是一个常年拿剑的人,”筱风微微皱眉,静静的看着小姐,继续说道:“小姐,您想想,这一路走来并无刺客,却在客栈碰见一个诡异的哑女,您不觉得奇怪吗?”
赵雨棠微微眯起了眼,突然想起官员说的一句话,“历来邢犯经过此地,有事耽搁都会在这间客栈住下,”如果刺客早就知道押送队伍会在客栈歇下,特意送了女刺客来,那筱风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