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怕的始终不是生与死,而是他的误解。
刚走到寺庙院子里,便有僧人朝着林青依走了过去,双手合十施了个佛礼:“住持等候施主许久了,请施主随我来。”
“住持知道我要来?”要是在以前,林青依肯定认为这些僧人是故弄玄虚,哪里会有人真的未卜先知,只不过是一贯骗人的套路罢了。
但是现在,林青依倒觉得那住持不是普通人了。
僧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前面引路,带着林青依去了禅房。
住持正在蒲团上打坐,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看年龄,这位住持大概已经七八十岁了。
“林施主来了?”
林青依微微颔首:“嗯,住持您怎么知道我会来?”
“疑惑未解,自然是会再回来的。”住持仍旧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有顺序地滚动着,“施主想问什么,就问吧。”
“您是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当初为什么要跟给小女子指路?”
“一切皆有定数,施主与那神兽有着数不清的纠葛,并非老衲给施主指路,即使没有老衲,施主也会遇见他的。”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他是不是就会死?”
“一切皆有定数。”
林青依其实很讨厌这些和尚说话,一口一句“不可说”,若是不可说,她还来寻找什么答案?
“住持,小女子知道您并非凡人,您既然能看透我与他有些数不清的纠葛,那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和他的结局是好是坏?”
“好坏命中注定,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随缘,免得让自己多几分惆怅。”
“可是我并不想要这样,我想离开,我不属于这里,我已经死了。住持,我不想拖累他,我该怎么办?”
“施主,随缘。”
“若是世上有后悔药可以卖,我绝不会利用他,我宁愿没有遇见过他,也不想连累他。住持,您可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抽离我体内的神兽之血吗?”
“神兽之血只能由种下之人抽离,你小时候是否吃了一种丹药?”
“丹药?”林青依回想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丹药是我母亲去世之前让我吃下的,说是我外公给她的,是家里的传家宝,世世代代都要守护她。母亲说,很多人都在觊觎那丹药,怕她走了以后别人会对它不利,所以便让我吃了下去。”
“丹药会让你的血液和神兽之血融合困难,相互排斥,可是一旦融合进去,便再难抽离,即使他反应替你抽离神兽之血,恐怕也不容易了。”
“那丹药到底有什么用处?”林青依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当初她只以为是普通强身健体的丹药,加上对母亲的信任,便从来没有怀疑过丹药的作用,可是它为什么会和墨榕的血产生反应?
母亲是不是也知道一些什么?
“施主之后会知道的,好好珍惜吧,那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祝福和礼物。”
林青依如遭雷劈。她不知道,在她小的时候母亲是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人,又怎么会未卜先知呢?
林青依突然有些慌乱,那种人生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突然觉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一些秘密,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可是当初是你让我去找他的,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遇见他?是你种下的因,也应该由你结果!”林青依有些火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施主若是不想连累他,便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要轻易发怒,否则会给他带来莫大的灾难。”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施主,随缘。”
罢了,不管怎么问下去,这个住持说不定都是这样的回答了。
照住持的意思,她得等着,什么也不能做,等着别人来惩罚他们,等着墨榕因为自己而受牵连。
可是她等不下去。
没有找到答案,她也该回去给墨榕做午饭了。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他醒过来没有。
转身的瞬间,门外一抹蓝色身影渐渐消散。
离开玄业寺,林青依再次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叶齐。
玄业寺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叶齐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看样子,他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林青依并不好奇。
只是他来了,她便不能回结界了,她不希望墨榕跟自己一样,有家不能回。
既然叶齐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她也躲不了,这么想着,林青依干脆朝着他走了过去。
“齐王好雅兴啊,不忙着争权夺位,还有兴致来这荒郊野外散心。”
“本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林小姐,离家出走也已经有段时日了,是否该跟我回去了?”叶齐靠在马车旁,墨绿色的衣袍显得他如竹子一般修长高洁。
人不可貌相,林青依觉得叶齐的长相和他的模样一点也不配,他长得像好人,做的事情却并不像好人。
比如说他的马车,是特意为林青依准备的,因为旁边明明还有一匹没人骑的骏马,看样子他是笃定了自己一定会带林青依回去。
“好,我跟你回去。”林青依也没有犹豫,径直上了马车。
林青依的果断让叶齐略微诧异了片刻,之后勾起唇角,翻身上马:“你知道你最迷人的地方是哪里吗?”
“你可以说说,我改一改。”
“你的性格,明明不甘心被约束,明明独具一格,却要装作沉稳大方,偶尔透露出来的真实面目,最是让人耳目一新。”
“抱歉,这个我改不了。”
林青依丝毫不客气的话听在叶齐耳中,反而让他觉得心情舒畅。
他不喜欢那个装作大家闺秀的林青依,相比之下,这样的林青依更加吸引人。
“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他担心?”
“什么他?不知道齐王殿下在说什么。”
“不承认也罢,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