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既是凤主在此。我便上去将此事禀了神王可好?”
“小姑娘,你的意思是……”凤族长老并没有因着知晓我的身份便对我态度有所变化,可见真的是为慈祥且智慧的老者。
“这峡谷里面的太阳真是暖和,虽然我看不见,想必风景应当是极为不错的吧?”我将头转向老人说话的方向。
老人嗤嗤一笑:“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个懂享受的,我这峡谷,风景自是极为不错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小子,你且回去吧,就当今日不曾见过人。”
“只是……只是……”那人声音比之方才听起来,沮丧的很。
“只是什么?”我有些好奇,到底是有何为难之事。
“这……凤主……我……”那人倒是稍显迟疑。
“说来无妨,我听听。”
“我还想着,若是我将您在此处的消息禀了神王,便可向他求得一份奖赏。”
我心下觉得好笑,但同时却又觉得赤子之心难得,他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意思,甚至什么都不说,然后将消息报上去,然而,他却问了,这是凤族在大泽待了数万年才磨练出来的最可贵品质。
“族长,凤族在大泽待了这数万年,不亏。”
凤族长老对我这句话颇为好奇:“何以见得?”
“都说神仙好,其实不然,我们这一生过得太过漫长,这漫长的一生往往也会有诸多痛苦惆怅,我姑且认为,这些痛苦惆怅的根源在于一个贪字,您说呢?”
“小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了不得,了不得。”
“老人家哪里话!”只不过是真的切切实实地彻骨地痛过了,方才幡然悔悟,“贪”之一字害人不浅。
若我不贪图千景的温暖,何至于落得个如此下场?
“你为何想要同神王讨一个奖赏?”我有些好奇这人的答案。
“我……我就是想送给……送给别人一件礼物,可是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他说的磕磕巴巴,我倒是听了个十分明白。
听他的语气,想必是要给心仪之人送东西,却拿不出趁手的东西,才会……
“是吗?”我轻声一笑,心里暖和极了,想必是被这太阳晒得。
“是的,不过也是无妨的,我……我也就是方才来瞧见凤主您在此处,才会心生如此年头,还请您不要见笑。”
“哦,那这么看来,倒是我欠了你东西了。”
“不……不是的。凤主,您……”他有些慌乱,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拿出自己的自记事以来便戴着的一枚玉佩,递给那人。
“这是我自记事以来就戴着的玉佩,如今,我将它送给你,也算是平了你这得不到神王的奖赏的心气儿了。”
我如今这身子,便是仙身,怕也是活不了许久了,这枚玉佩,颇具灵气,如今送给他,倒也不算是辱没了,说不定可以促成一段姻缘,倒也是君子成人之美了。
“这……”
“小……小姑娘,你告诉我,你这玉佩是哪里来的?”坐在我身侧老人忽然起身,颤微微地拿过我手中的玉佩,失声问道。
这玉佩有什么古怪吗?我心下疑惑,这玉佩,自我有记忆以来,便一直戴着,从不曾有人见过,对,应当是有一个人的,千景见过我这没玉佩。
“这玉佩可是有什么古怪?”我笑着说。
“你只需告诉我,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就好。”
“这玉佩,自我记事以来,便有了。”
“难怪昆仑诸神都尊你为凤主,怪不得,怪不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没事,想必是这玉佩的功劳,我竟是没想明白。”老人喃喃自语道。
“什么没明白?”我问道。
“你说你叫凌汐?”
“是呀。”
“对了……这就完全对上了。”
我完全云里雾里,不晓得老人为何看见这枚玉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知道我就……只是我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青鸾在昆仑山就给了梨木,就只剩下这玉佩了,想来也时幸运,坠落时不曾遗失了它。
“您可认识这玉佩?……也知这玉佩……的来历吗?”
“自是知晓的。”老人哽咽着说道。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玉佩,来历自然是有的,而且,是我亲眼见到的,当年上古之神凤帝扶桑出战前,女儿尚在襁褓之中,凤帝此行是报了必死的决心的,是以他便用自身一骨,铸成这玉佩。”
“您是说,这不是玉佩,而是凤帝扶桑的……”
“是的,不曾想到,兜兜转转,这玉佩竟是到了你的手中。”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冷静些。”我扶着椅子站起来,欲过去扶他。
“无事,无事!”他连声说道。
“快些,赶紧唤了我凤族长老来此处!”
无尽的黑暗和疑惑,在悠长的叹息里继续沉寂,直到凤族长老们相继赶来方才打破。
“是在对你不住,本想是送你玉佩的,如今却是成了这样。”
凤族族长和长老在另一侧商议事情,我和那少年便相顾无言坐了许久,方才由我打破沉寂。
直觉上,这块玉佩应当是有些来历的,并且对凤族阖族而言,至关重要。
周身的温度逐渐开始变得冰凉深润,我想,应当是晚上了。可是凤族族长和长老那便依旧毫不曾从隔壁出来。
直到第二日早上,开门的声音将我吵醒:“凤主!”两人向我走来,应当是凤族长老,只是听两人的声音,有些沉重。
“两位长老好!”看不见人,我想两人声音传来的地方点头示意。
“凤主的眼睛?”其中一人迟疑地问道、
“中毒而已。”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随意说道。
“在下略通医术,可否为凤主把一次脉?”
我走到桌边,将手伸出去。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声音里都有一些忐忑:“凤主可知自己中的是奈何?”
我笑了笑,将手腕收了回去:“自然是知道的。”
“这奈何,早在数万年前,便被神王洛禾尽数毁了,如今怎会出现?”
以往倒是不曾关心过姑鸾给我这毒药的来历,如今被二位长老一提醒,我心下猛地一跳,姑鸾如何会有数万年都不曾在三界中出现的毒药奈何?
以我对姑鸾的了解,奈何定是别人给了她的,按照我中毒前的种种迹象来看,给姑鸾毒药的极有可能是炎心魔,只是,这炎心魔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得到数万年前就已经灭了踪迹的“奈何”?
一时间,我也想不通其中关键,莫非,这炎心魔同上古的哪位神仙有关系也说不准/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可怕的念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