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和江玉承的婚礼已经不到三天了。
苏溪不知道其它的新娘在出嫁前是不是忐忑又开心,她现在觉得很迷茫,不过也是,大概没有一个新娘会在结婚前几天思考要不要让情敌的妹妹做伴娘吧。
苏溪摆在手边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苏溪的思考,苏溪看了一眼,打电话的人是周深。
周深自从那天和苏溪分开后,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和苏溪说话,可是一直犹豫不决,直到今天他才下定决心拨通了苏溪的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电话,清浅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到耳边,周深竟觉得舍不得开口。
苏溪接通后没有等到周深主动开口,于是她先开口说话:“喂?”
周深听到苏溪的声音,如梦初醒的清了清嗓子:“喂,苏溪,你现在有时间吗?”
“嗯。”苏溪应了一声:“你有事吗?”
周深从苏溪告诉他那件事起就一直想知道那件事的结果,现在距离婚礼越来越近了,他虽然心知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帮她,却还是忍不住打电话过来关心她:“你那天说江玉承酒店房间里住了一个女……你去看过了吗?”
苏溪没有猜到周深会打电话过来问这件事,惊讶之后又觉得意料之中,她不语,不知道该不该和周深说。
周深没有听到苏溪的回答,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江玉承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苏溪摇摇头,又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周深看不见,开口说:“不是。”
周深了解苏溪,从刚才苏溪的语气里,他发现了苏溪的情绪分明不好,于是他斟酌了一下,然后问苏溪:“你现在方便出来吗?不如我们见个面吧?”
苏溪考虑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额:“好。”
周深约苏溪见面的地方上一家离公寓不远的茶馆,苏溪进入茶馆的时候,周深还没有来到,于是苏溪就去二楼的包厢里等他。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周深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进入后,坐在离苏溪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看了苏溪一眼。
这一眼让他确定苏溪的心情真的不好,而最近能让她心情差到这么明显的,周深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玫瑰酒店那件事了。
他主动问苏溪:“玫瑰酒店的事,你解决了吗?”
踢到玫瑰酒店,苏溪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不过苏溪和江玉承的事情,周深大多数都是知道的,因此苏溪看了手里的茶杯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隐瞒周深。
“住在酒店里的是司雯的妹妹,她叫司羽。”
“什么?”周深有些惊讶:“我从来都没有听说司雯有一个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周深也觉得不可置信,苏溪苦笑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如白玉般通透的茶杯,回答道:“我之前也不知道,要不是那天我去了玫瑰酒店,恐怕现在都被瞒在鼓里。”
周深对苏溪说的话半知不解,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轻声和苏溪道:“到底怎么回事,司雯的妹妹为什么会住在江玉承的房间里。”
苏溪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微黄的液体微微摇晃:“司雯的妹妹本来在法国,是江玉承把她带回国的,而且,因为她,江玉承骗了我许多次。”
想到这,苏溪觉得心里有一根根针在一下又一下的扎着心脏最软的地方,疼痛由心脏逐渐传遍的四肢,让她浑身都痛极了。
周深看着她,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他没有立即说话,等着苏溪继续往下说。
“而且,司羽说要做我的伴娘,江玉承答应了。”虽然说江玉承在她面前并没有明摆着说答应了司羽,可他的那一句“我想补偿他”,不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听完苏溪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周深也同样觉得江玉承这次做的过分了,他明明知道司雯对于苏溪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他竟然答应了让司羽做苏溪的伴娘,他有没有想过这样会把苏溪置于什么样的境地?
看着苏溪苦涩的神情,周深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良久后,他问:三天后就是婚礼了,你打算怎么做?”
提到这个问题,哪怕已经想了三天,苏溪依旧觉得茫然,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车流行人,回答周深:“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听到苏溪的答案,周深既觉得心疼又觉得无奈。江玉承这次同意了司羽这样的要求,那下次呢,下次他又会同意什么?
如果这次司羽真的做了苏溪的伴娘,江玉承可能很快就会忘记,可也许却会成苏溪心里的一根刺。
这可是两人唯一的婚礼。
深呼吸一口气,周深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伸出手想要摸苏溪的头,手刚刚抬起,他看到苏溪的侧脸又收了回去。
“苏溪,你还记得曾经的你是什么样子吗?”
看着苏溪的视线转了回来,里面尽是疑惑,他不躲不避,依然看着她的眼睛:“你曾经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你父母从来不舍得让你受一回委屈,虽然你父母现在……”
他说道这里停了一下,见苏溪虽然有些难过,但并不是很强烈,他才继续道:“可我相信你父母在天之灵,不会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一个人甘愿自己受委屈。”
今天的周深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可哪里不一样,苏溪又说不上来。她看着周深,耳边是他如清风一般的嗓音。
“爱情中,确实不能现在自私,但也不应该一味的退让,如果你退让几次后,得到的是同样副结果,那退让又有什么意思“现在距离婚礼还有三天,一切都来得及,你好好想想,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苏溪听着周深前面的话,心里也有些感触,可她终究不是以前那个父母的掌上明珠了,又听到周深说来得及,她疑惑问。
“来得及?”
周深看着他,并没有说出答案。
苏溪凝思几秒,想到周深前面说的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如果我不愿意的话,先暂时取消婚礼?”
周深点头,确认了苏溪的猜想。
“这怎么可能?!”
婚礼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请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婚礼会场也已经准备好,如果这时候取消婚礼,无异于让江玉承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几分钟后,苏溪和周深告别,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周深临走前说的话。
“苏溪,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可以选择延迟婚礼让你自己和江玉承都考虑清楚,只要你决定了该不该继续让自己为了江玉承妥协。”
恍恍惚惚间,苏溪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仗着父母在宝贝着她,无法无天,受一点委屈都不能,那时候的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委曲求全。
回到公寓门口,苏溪发现门竟然并没有关着,原本宽敞的客厅此刻堆满衣服,苏溪看了一眼,认出是前几天她和江玉承在母婴店看得那些,应该是母婴店在她离开家之后送来的。
不远处的,江玉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而另一旁,阿姨正在整理送来的婴儿等东西。
阿姨看见苏溪,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太太,你回来了。”
阿姨的话吸引的正在专心工作的江玉承,他从电脑上收起目光,转而投到了苏溪身上。
“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让司机送你。”看到苏溪,江玉承把电脑移到一边,站起来。
苏溪慢慢从各种各样的服装中穿梭而过,走到江玉承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看着江玉承,她脑海里不由得响起了周深说的话,这样一来,她看着江玉承的眼神不自觉的就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在发生这些事之后,江玉承是怎么还能在她面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的。
“出去和朋友见面,就在这附近,所以没有麻烦司机。”她回答江玉承。
苏溪说完,就要往屋子里走去。
她现在满心疲惫,没有心思和江玉承说话,没想到江玉承却跟了进来,等苏溪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他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吃午饭了吗?”
现在已经是一点钟,苏溪在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就出去了,和周深见面的地方又是在茶楼,怎么可能吃了。
不过苏溪现在没有吃午饭副心思,她打算先休息一下,把脑海中那些凌乱的念头理清楚,所以她回答江玉承:“我不饿。”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江玉承闻言,有些不赞同的说:“不饿也不能不吃晚饭,何况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强势,即使他已经放柔了一些,可还是不难听出他其中的不悦。
最近他也很烦。
他能理解苏溪的想法,可司羽那边不依不饶的,每次一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司雯,不管怎么样都狠不下心来拒绝她,而司羽也不依不饶的,每次看见他一定会问做伴娘的事。
他不想伤害苏溪,可他欠司羽姐妹的,原本他决定不会让司羽做伴娘的心也松动了两分。
可如果苏溪不同意,他又绝对不会勉强她。这件事就是一个死胡同,他只能在这两个选择中选一个。
苏溪听到他的话,原本打算从另一边上床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以极其缓慢的动作看向江玉承。
苏溪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阿姨还在整理那些服装,原本堆得满满的衣服少了许多。
两个人静静的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阿姨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也不敢贸然开口,专心收拾着东西。
苏溪并没有吃多少,放下筷子后她对江玉承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要回房间休息,江玉承没过多久也跟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