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苏溪抬手摸了摸脸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周深豁然而笑,语气平静的回答:“没有,我只是在想再过不久你就要做新娘了,这意味着你人生新的阶段即将开始。”
苏溪也曾在深夜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将会成为江玉承的妻子,江家的儿媳。尽管这是她一直期待的,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有时她会暗自担忧自己扮演不好这些新的角色,如果可以选择,她更希望这世界上不存在婚姻嫁娶,抛弃一切世俗礼教,只是与江玉承静静地相爱,白头偕老。
“是啊,有时候我想起来也觉得很突然,下个星期我会把请帖发给你。”苏溪淡淡的回应着,眸中的柔光掠过一丝不经意的担忧。
周深坐在她对面托着下颌,目光一直没有从苏溪的脸上挪开。
他知道,以后苏溪嫁为人妇,两人见面的机会将会越来越少,哪怕像现在这样一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吃饭,恐怕也会有些不合时宜。
“好啊,那我就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了,我先提前祝福你们!”周深温声说着,朝着苏溪伸出手。
两人的手掌轻轻相握,苏溪脸上露出感谢的微笑,可周深心底却愈发不是滋味。
这样的祝福即使出自内心,但也有种言不由衷,他悲凉的想到自己对她的这份情感将会永远埋没。
这时服务生将点好的菜肴一一端上桌,周深也不想再谈对他而言实在很是沉重的话题,转而谈论起餐厅的菜肴。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周深切下一块牛排放到嘴边,轻轻咀嚼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苏溪也举止优雅的尝了尝,她很喜欢这家餐厅的牛排,可惜的是坐在对面的人却不是江玉承。
她喜欢和江玉承分享一切事物,美好的,新鲜的,或者是他工作上的压力和心事。
“很好吃啊,果然如你所说味道很正宗。”苏溪附和着周深的话,思绪却渐渐飘向远处。
不知此时此刻,江玉承正在公司忙碌什么?
两人边吃着午餐边闲谈,苏溪听着周深对他讲述关于西餐的一些趣事,她有些心不在焉。
片刻,她突然听到周深将音量微微放大,带着一丝讶异问:“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没有胃口?”
苏溪这才回过神来,面对歉意的回应:“不好意思,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起床比较早。”
闻言,周深的眉目不禁有些凝重,他关心苏溪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风吹草动也会引起他的注意。
“是不是快结婚了心里有压力?毕竟这是人生的转折呢。”周深关切的问。
“是啊,要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心里在期待还是大于压力。”苏溪音色和缓的说着,重新把刀叉放在牛排上。
然而手上的动作还没落下去,突然她瞥见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一高一矮的身影款款走进来。
瞬间苏溪眸色怔住,望着身材颀长的男人如此熟悉,可与她并肩而行的女子却从未见过。
“你在看什么?”周深注意到苏溪的异样,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霎时,周深也露出惊讶的神色,迷惑不解的皱着眉,“他不是公司有急事吗?那个女人是谁?”
此刻苏溪思绪纷乱,凝望着江玉承带着陌生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边走边交谈,似乎看起来很是熟稔。
“我……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的生意客户吧。”苏溪神情尴尬,想掩饰自己满心的凌乱。
可周深也是经商之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有资格与江家往来的商人他大多也都认识。
只是这个女人却从来素未谋面,完全是一张陌生全无印象的面孔。
“是吗?”周深的面色沉了沉,冷冽的寒光在他的眼睛中闪烁着。
就算他没有直接挑明,但也看得出苏溪现在在压抑着情绪。
况且他自己也对江玉承充满怀疑,总觉得这个女人与他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苏溪你先吃,我有句话想找他谈谈。”周深音色清冷的说着,面色露出难得一见的森寒。
但今天看到苏溪手中的婚纱开始,周深就一直没有直呼过江玉承的名字。
他并不想承认江玉承是自己的情敌,但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深爱的女孩被别的男人辜负。
尽管周深没有表现出来,苏溪也意识到周深带着愤怒的语气是想质问江玉承。
想到这里,她连忙把周深拦住,头压得很低,像是生怕被另一桌的一男一女发现。
“你不要去了,我们大不了换一家餐厅就是……”苏溪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无奈之下,周深也只好草草结账,追出来后看到苏溪站在车子旁边面无表情。
“那好,我们去吃中餐吧,吃点清淡的淮扬菜怎么样?”周深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语气温和地征求苏溪的意见。
苏溪答应下来,也在周深的介绍下来到另一家中餐馆。
然而她全程沉默不语,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用餐结束。
夜晚静悄悄的,苏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一阵沁凉的夜风吹来,她不禁轻轻抱住双臂。
已经晚上10点钟了,可知道现在江玉承也没有回家,只是在傍晚时发过一条短信告知。
苏溪心里越来越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望着别墅小院里的昏暗灯光,不知所措的搓着手心。
终于到了深夜11点钟,雕花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已回到卧室的苏溪隐隐听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江玉承回来了!
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这种情绪既有挂念又有焦灼,同时还有无来由的懊恼。
很快苏溪听到静谧的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她坐在床边心里愈发的忐忑不安。
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巨大的压力令她无法承受,苏溪干脆重新躺到床上,故意侧身背对着门。
没过几秒钟,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玉承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脚步越来越轻。
他靠近床边瞥了一眼合着眼眸的苏溪,以为她已经入睡,便退后两步更换外衣。
褪下西装,江玉承一边解开衬衫一边朝着浴室走去,没过多久便冲凉结束走出来。
此刻苏溪一直躺在床上聆听着卧室内的一举一动,她以为江玉承回来会疲倦的倒在床上,却不想她洗好澡后朝着门外走去。
终于苏溪憋不住了,缓缓转身望着江玉承的背影把他叫住。
“玉承,你这么晚回来……”轻柔的声音只有牵肠挂肚,而寻不出一丝责备。
江玉承驻足在门口,他以为是自己吵醒了苏溪,转身走到床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嗯,你继续睡吧。”音色淡淡的,仿若一杯白水尝不出任何味道,也觉察不到任何异样。
苏溪心里有些焦躁,她本以为自己叫江玉承,他会和自己解释一番,却没有想到他根本闭口不提自己在外面做过什么。
至于中午与他一起共进午餐的女人又是谁?苏溪心知他更不会主动开口说出来。
清澈的眸中多了些许黯然,苏溪微勾的唇角泛着苦涩,抿抿唇回道:“你不睡吗?”
在心中纠结大半天的问题还是没有宣泄出来,她压抑的窒息,可又不想对江玉承提出质问。
“嗯,今天公司忙,有些工作没做完,我先去书房。”江玉承语气清冷,给予苏溪一个轻浅的拥抱,将她扶到床上之后离开卧室。
独自躺在大床上,苏溪转头望见书房里的亮光从玻璃中隐隐射进来,心中越想越难过。
他们就快结婚了,可敢巧不巧,偏偏被她看到中午那一幕。
其实异性之间吃顿饭倒是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江玉承选择了隐瞒,而且苏溪相信,不为她所知的事情绝不止这一件。
当天晚上,苏溪躺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大脑如同运行了三天三夜,疲惫不堪。
江玉承很晚才从书房里回到卧室,进门看到苏溪已经睡熟,这才躺到床上,轻轻环住她侧躺的身体。
第二天清晨,苏溪还在睡梦中就听到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缓缓睁开蓬松的眼眸,看到江玉承正站在浴室里刮胡须。
然而外面天色刚朦朦亮,她疑惑的爬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浴室门口。
“玉承,你怎么起床这么早,昨晚你几点睡的?”
一方面是出于疑问,另一方面他明显看出江玉承的眼眶有着淡淡的黑印。
他昨晚一定睡得很晚,可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不记得了,你再多睡会儿。”江玉承音色还是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的说完,将电动剃须刀放在镜子前面。
苏溪站在门口望着他颀长的身形,对于他三缄其口,心里又多了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江玉承还是没看出苏溪昨晚就开始出现异样的情绪,面孔倏然绽开笑颜。
“那我看着你睡?”江玉承露出两排贝齿,唇红齿白的面孔俊美无俦。
“不用的,那你早点去忙吧,记得不要太累了。”苏溪明显表现出一份抗拒,被被江玉承抱到床上,一如往日那样叮嘱。
离开之前,江玉承还是哄了苏溪几分钟,见她已经闭眼入睡,这才迈着极轻的脚步走出卧室。
随着噔噔的下楼声传来,苏溪听得出他的脚步很是急切,转而又听到车子渐行渐远的声音。
她究竟在忙什么?就在苏溪心里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可就算现在苏溪满腹都是疑问,但还是觉得两人刚刚和好,并不应该过多对江玉承产生怀疑。
信任是爱情的基石,苏溪深谙这一点。
想到柜子里还摆放着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如果江玉承对她有异心,又怎么会精挑细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