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心要去抢,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如果是我要上赶着给他们,到时候若没有宝藏,那我拿什么赔给他们?平白无故让我多出一份,我有病啊我!”文森现在也不那么好忽悠了。
胡铭说得没错,现在大家既然都知道宝藏的真实存在了,自然是无不尽心。
但这一份干劲里面,肯定是透着私心的。文森既无力防着他们,也没必要大包大揽,给他们兜底呀。要是真没那些东西,大家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肯定是索要到文森的头上的。
文森实在没必要揽这摊子事,胡铭这样的建议,有坑他的嫌疑。
“这事儿要是连你都不信,那索性把团队都解散了吧。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你也累,我们大家也都累。不如散了伙,各自回家去吧。”胡铭说散伙,有一半是处于真心。他是真的想回家,对所谓宝藏的兴趣并不大。
只是文森他听不懂啊,还以为胡铭是在耍脾气呢。“你不要阴阳怪气,这样说话很招人厌烦。我从没说过不信,只是这种事情,谁也不敢说死了呀。”
“这就对了,别人对这件事都可以将信将疑。但是你,一定说死了,咬死了!不信也要强迫自己相信。”胡铭说。
“为什么呀?”文森不解。
“因为别人都有后路,但你没有。你不说了么,宝藏这件事,就是别人用心的人,为了打压你们家族势力,顺水推舟的所为。也怪你爹太大意,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别人知道呢。我甚至怀疑,是他主动在人前显摆,才让人抓到这个由头。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财不露富,容易被人惦记。这回,被人惦记上了吧。从今天以后呢,那宝藏就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就算是找到了,那也是皇室的财产。找不到的话,有些人就该借鸡发难了,说你们家欺骗皇室。”胡铭说。
“找不到又能怎么的,还能杀了我们不成?我们家可是世袭的爵位,跟女王都沾着亲呢。你们中国不也有一句话古话,叫刑不上大夫么。”文森可以很自信的说,就这点小事,是动不了他们家族分毫的。
“是,要你们的命肯定不至于。可总会影响家族利益吧,要真无半点挂碍,你爹怎么会派你亲自前来呢。随便找些个人来取不就行了,这荒山野岭的,毕竟不是什么好差事吧。”胡铭说。
“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做都是多余的。就算是找到宝藏,那也成分内之事咯?”文森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麻烦就在于让官方的人知道了。而且这始终属于盗宝的行为,并不见得那么光彩。成了也最多是落个内部嘉奖什么的。你要么就老老实实讨个嘉奖,要么就大胆一些,索些实惠的。”胡铭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背叛皇室,那不可能!”
“不不不,没有那么严重,谈不上什么背叛。乱中取利,你的明白?”胡铭继续循循善诱。
“不明白,我更不明白的是,这跟我是否深信宝藏的存在有什么关系。”文森说。
“你该多读点中国古典著作,对你会很有帮助的。罢了,我也不妨从头跟你说起。”胡铭这下是不得不跟他讲讲斗争的艺术了,“你要成为团队的主心骨,就必须坚信宝藏的存在,不然别人怎么肯一门心思跟你着你干呢。你现在对他们许以响应宝藏的报酬,一是送个顺水人情,一是表明自己坚信无疑的态度啊。这样,你跟其他人不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了么。”
“哦,原来这么简单呀,说得多轻巧。那帮老家伙怎么绕的过去呢?别忘了他们可是掌握着大部分物资的配给权的。”文森对胡铭这种纸上谈兵侃侃而谈的说法似有些不屑一顾。
“我们中国古代的皇帝,善于玩弄平衡之术。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让两方人内斗。挑起内斗的方法也很简单,抛一个引子出来,说是要分给他们墓里的宝藏。老家伙自然会站出来反对,这矛盾就有了。”胡铭说。
“你这小子坏得很,满肚子都是馊主意。这样的确是与你有利呀,可我怎么办呢?回国之后,老家伙们说我把宝藏分给其他人,让我怎么交待?”文森才不傻呢,他只是想知道胡铭会说出什么好主意来呢。说是挑起两方的内斗,实际在胡铭的立场上,文森也是内斗的一方。最后能占着便宜的,只有他胡铭。
哎呀,现在老外都学精了,不好唬了。胡铭自嘲般的笑笑说:“可以可以,像我这样处处算计的人,你是不该把我留在身边的。”
“我也知道啊,你欺负我身边没人可用,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可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我还是防着你呢。虽然我确实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在这种地方,没吃没喝的,才是最可怕的惩罚吧。”文森说。
“不敢不敢。这但凡是挨过饿的人呀,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那种滋味。以后所行,便都是为了吃饱。有一些私心,也很正常的。你防着当然是可以的,但你身上实在是没什么我可图的地方,大可不必在意呀。”胡铭宽他的心,说是拿皇帝的驭人之术作比,但他文森也不是什么皇帝呀。世袭的爵位,一个外国人连人种都不同,还怕被人夺走了么。
“所以,我还是要用你的。但你得给我出个好主意,让我主动挑起矛盾不合适。我想,反正两边看你都不顺眼,你做这件事,倒正好合适呢!”文森眼前一亮,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聪明聪明,简直是智慧闪光的瞬间呀!”胡铭边夸边笑,“这话由我来说什么没问题的,可得有人听啊,我也得有这个资格啊。明皇的宝藏,什么时候轮到我来分配了?”
“那硬要说的话,我也没权利分配呀,是谁得到了宝藏谁才有那个资格。”文森说。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是既有名又有实,团队里有一半人是冲着她来的。你知道,我们中国人向来讲究个名正言顺,这件事情由她来宣布,是最能令人信服的。”胡铭说。
“哎呀哎呀,又来了。你又给朱倩倩说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间有私呢。”文森说。
“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启用她吗?要论关系的话,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你也看见了,朱倩倩是何等的厌恶我。推荐她,纯粹是因为她合适,没有别的。”胡铭有些慌,他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一心为公,还是有私心在里面。不过内心里,胡铭还是希望倩倩能转变对他的看法的。
“我和倩倩很熟,这没错,所以你更加骗不了我。她对人一向如此,冷若冰霜。但我看得出来,她哪句是耍闹,哪句是真。你知道么,要是她完全看不上眼的人,连耍笑的闲情都没有。如此高冷啊,你说我堂堂一个爵士,怎么就牢牢犯在她的手里了呢。”文森唉声叹气道。
“那就得容我问一句了,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当然是喜欢呀,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那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常常被孤立……”
“等等,读书的时候,富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被巴结的对象啊。你为人只要再慷慨豁达一些,应该有很多朋友才是呀。”至少胡铭读书的时候是这样,每个班上必然有两类明星一般的学生。一类就是学习最好,一类就是家里最有钱的。这两类人是最能讨老师和同学喜欢的,除了那些性格实在是恶劣古怪到没朋友的。
胡铭看书的时候,里面那些富家子,都被描述得骄狂霸道,出来就是一副反派脸。但胡铭上学的时候,遇到的富家子都挺好的。那时候胡铭家里穷,还受过他们的接济呢。
人家也不图你什么,更不要你还,钱八百块钱的事情,压根就不当回事。常常弄得胡铭有些难堪。
“正因如此,说了是没有知心的朋友!”文森说。
嗯,家庭背景差距太大,确实是没办法成为真心朋友的。要么就添着一张脸跟着打秋风占点便宜,要么就一直卑微地当个跟班。反正是没办法交心的,胡铭以前的那些同学,对他也只是同情式的理解。
“等等,这也不对呀。以你的出身,从小应该都读的是贵族学校啊。同学也都非富即贵,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会玩不到一起去呢?”
“你这个人,是专门给人挑刺来的么?总是盯着那些细枝末节不放,还要不要听啦!”
“好好好,你说你说……”
看来这个文森并不是因为阶级的差异而交不到朋友,可能他从小性格孤僻,或者太过于挑剔了。
连性格的主要成因都忽略不说了,这个对他而言也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主要是讲怎么与倩倩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