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贵妃,虽然她已经纵横宫廷好多年,是个有心机的女子,很会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但是在这养病的日子里面却总是以泪洗面。
一遍一遍的写着自己曾经在山洞和耶律平息写的一首首情诗,回忆着他们过去的美好,他们曾经都那么深切的爱着对方,可是现在却只能够天涯两相隔。
而且她甚至连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探望耶律平息的机会都没有,叶贵妃的觉得自己此生无比悲哀,纵使金银珠宝加身,可是那又如何,她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反而,觉得她的命运是她的悲哀。
而小桃连忙劝道:“娘娘,还是不要再哭了,宫里的老人都说女人生完孩子不久,若是伤心过度的话,可能将来眼睛会受到很大的损伤的,无论怎样都调理不过来。”
看着叶贵妃明媚的双眸,小桃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疼,心疼自家娘娘,自家娘娘的事情她也基本了解了一些。
娘娘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想侍寝皇上,可是皇上却好像是故意跟人对着干的,那些天天翘首盼望则恭迎圣驾的妃嫔等不到皇上的人,可叶贵妃不屑,偏偏皇上时刻的挂念着叶贵妃。
曾好几次说过来探望叶贵妃,但是都一笑了之,也就用那两个理由给把皇上拦在了宫门外。
皇上虽然有几次有些生气,但没有处罚叶贵妃,也没有硬闯进来逼着接驾。
由此可见,皇上多呵护叶贵妃,这在从前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过的事。
叶贵妃就已经看淡了,心里心心念念的想着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小桃不禁感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世事无常?
而耶律平息那边王妃张榜还是招来了很多能人异士,但是都对耶律平息的病没有丝毫的办法。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于是嘉应王妃不由在床前盘问耶律平息到底有何心事,但是耶律平息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说了宋国的叶贵妃怀有身孕之后,他就天天噩梦缠身,每天都梦见叶子带着孩子坠入深渊,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一天天的,耶律平息承受着这些痛苦,终于受不了打击而病倒了,
耶律脾气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不过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他怕伤害到叶子。
这件事情暴露了之后叶子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所以连自己的母妃他也不敢多说。
可是,知子莫若母,嘉应王妃很快就猜出来了缘故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叫叶子的婢女?”王妃问道。
耶律平息看着自己的母妃,他无法欺骗自己的母妃,可是他更不能让叶子有事。
嘉应王妃脸上立刻露出悲哀的表情:“难道真的是那个叫叶子的婢女?苍天呀,本妃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如此……”
“孩儿,母妃现在不希望你有多出色,像你父王那样,只要你身体能够好起来,母妃什么都依你。”
耶律平息说道:“多谢母妃的好意,只是,只是……”
说着,耶律平息猛的一阵咳嗽,嘉应王妃,连忙替自己的儿子顺背。
嘉应王妃说道:“莫非你真的是忘不了那个叫叶子的婢女,现在她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了,现在太子爷登基为帝,她成了贵妃,早就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你没有听说吗?她还生下了一儿一女,龙凤胎,宋国的皇帝普天同庆呢,说不定将来她的孩子还会被立为太子,你和她更是形同陌路了,孩子,还是忘了她吧。”
“她早就已经不是你的人,你们也不可能,早就在她还是一个奴婢的时候,你们两个就不可能,所以还是忘了她。”
耶律平息说道:“可是,我并不想忘了,孩儿这一辈子,前半生的时候,孩儿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后半生的时候,直到遇见了她,孩儿才明白,人这一辈子,能够追求的不仅仅是继承父王的地位,以及父王当年的风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品尝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恩怨,别离。”
“是叶子,是她让孩儿明白了,这世上还有追求权利,胜利更重要的东西。”
嘉应王妃说道:“可你是一个男儿,不能只将所有精力都专注在儿女情长身上,这样的话你恐怕会出大乱子的。”
“尤其你还是耶律平息,是你父王最骄傲,也是唯一的孩子耶律平息。”
耶律平息说道:“母妃说的,孩儿从小就明白,从记事起,母妃就这样教导孩儿,孩儿一直铭记在心。”
“所以,孩儿从前的时候还要一直按照母妃的意愿活着,可是,这一次,孩儿想根据自己的意愿活一把,还请母妃成全。”
嘉应王妃说道:“你真执意如此痴情于那个女子?早知道如此,那就不送她和亲,母妃实在是心疼你。”
嘉应王妃现在才明白了,过去的时候,她视叶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叶子勾引了自己的儿子,想方设法的想把叶子给送走。
以为送走了之后耶律平息,最多不过难过一段时间,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用情至深,她实在是不敢再阻拦自己的儿子了,她害怕自己的儿子会出什么乱子。
嘉应王妃心一横,为了激发自己儿子的求生欲,说道:“好,母妃答应你,只要你身体好起来,上战场杀敌抵抗宋国。”
“到时候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个女人给抢回来,母妃都答应你接受她,哪怕你要让她成为我们耶律家唯一的儿媳妇,母妃也绝对不摇头,说个不字。”
耶律平息看见自己的母妃终于敢承认叶子,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神采:“母妃说的,可是真的?”
现在的嘉应王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好起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说道:“是,母妃答应你,孩儿,就算是为了那个女人,也为了母妃,你一定要好起来。”
耶律平息道:“好,母妃,突然,孩儿觉得肚子有点饿,孩儿想吃东西了。”
嘉应王妃本来都有疲惫出鱼尾纹的眼睛顿时恢复了神采,说道:“听到了吗?王爷说他想吃东西,还不快去准备准备一些王爷最爱吃的菜。”
“不,现在王爷身子还虚弱,就准备一些肉粥来。”嘉应王妃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而叶子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几个月之后,她生下的那对孩子已经又长大了一些,日日由叶子亲自照看着。
因为这是一对龙凤胎,所以兄妹两人也就被安置在同一个摇篮中,叶贵妃也不让旁人伺候,自己摇着那摇篮,逗着孩子哄孩子睡觉。
有一次,小桃看见叶贵妃出神的看着摇篮,摇篮里的那位龙凤胎,眉宇间隐隐和耶律平息有些相似。
可是气质,尤其是笑起来的神态又有些和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叶贵妃相似。
小桃说道:“在摇篮里面躺了两个人,皇子和公主又这样重,不如就让奴婢来哄他们睡觉吧,贵妃娘娘,当心把手给摇酸了。”
叶贵妃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手不酸,我先让他们睡着了,再说吧。”
于是,叶贵妃继续轻轻地摇着,而那对龙凤胎始终很乖,不哭不闹的很快就睡着了,叶贵妃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桃说道:“娘娘,你还要装病装多久?”
“总不可能一直都说你病了吧,就算病了也有好的时候,更何况娘娘的病早就已经在一个月前已经好完了,若是被皇上知道的话……”
叶贵妃说道:“皇上知道又如何?我自有法子应付,小桃,你只需替本宫遮掩着就可以了,现在他们都已经睡着了,不要吵醒他们。”
现在,这一对龙凤胎仿佛是叶贵妃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可以说现在唯一支撑叶贵妃活下来的,恐怕就只有这一双儿女了。
叶贵妃看着这一对龙凤胎眉眼有耶律平息的神色,不由得暗自神伤。
的确,叶贵妃后面听说了耶律平息病重的消息,她痛哭了几天之后,果然眼睛看远处看的不是那么清晰了。
根据太医的诊断,的确是因为她哭泣伤了眼睛,恐怕这一辈子无论怎么调理,也只能缓解这种症状,不能痊愈了。
可是,叶贵妃并不觉得难过,若是没有爱人陪伴,她要这双明眸又有何用?
可倘若是她这双眼睛能够换得与爱人重聚,无论怎样,她也是舍得的,可是,这终究是痴心妄想罢了。
叶贵妃出神的想着,小桃看着叶贵妃时常出神,双目无神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虽然叶贵妃心里没有皇上,可是小桃并不觉得叶贵妃做的很过分。
因为皇上向来都是一个薄情的男子,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被皇上辜负了的,辜负了最好的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