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武馆是魏如兰于两年前建立的,设在阳城西部一隅。武馆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如兰承担了他们的住宿开销,更亲自制定课程教她们文化和武功。
刚开始,她只是给自己找份事做,她向来崇敬玄正武师,一直希望能像他一般尊武道,为武师,奈何自己是女儿身,好多事情总有掣肘。
直到这些孩子的出现,才给她带来了一线希望。学以致用,报效社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切都仿效她在玄正武馆时的模式,这一举措得到了师傅和师兄妹们的大力支持。包括兰雪仙在内的一些伶人也对这个小小的武馆关爱有加,一时间,这里成了阳城上中下阶层共同相处的一个小聚点。
这段时间天气炎热,孩子们放了暑假,都住到了魏家在城教的一间长屋。平时孩子们也会找地方做做短工补贴生活。这座长屋自清末时期便一直荒废,如今有了这些孩子反倒多了一线生机。
眼看着暑假即将结束,招亲之事也尘埃落定,魏如兰便急着准备起下学期的课来。
“小姐!”侍女小红的声音又飘了进来,最近她只要通传,基本上都是同一句话。
“秦少爷来了!”果然,又是每天比公鸡打鸣还要准时的秦振轩。
魏如兰此刻正专心致志温书,只着了普通的常服。短款的玫瑰色短衣外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简单的轻挽起来,偶有两缕垂在耳畔,更添一份妩媚。她自己不以为意,却不知已经扰乱了他人的心思。
“兰儿”秦振轩人未到,声先至。一眼看到魏如兰的时候,他还是被她的美惊呆了。即使已经看了这么多次,每次见面却还是会心跳加速。
魏如兰并未搭理他的招呼,只是皱着眉头继续看书,那娇憨的样子甚是可爱。
这些天,两人逐渐熟悉,这种情况,秦振轩早就习惯了,追女孩么,脸皮厚些便是。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发出了邀约:“今日,法国乐团来阳城演出,这个乐团很知名。机会难得。不知你是否能赏光一起去呢?”
“不去,没时间。”魏如兰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白皙修长的手臂。拒绝的干脆利落。
“哦,你有什么要紧事在忙?”秦振轩挑了挑眉,不声不响走到了魏如兰身侧。他倒要看看有什么比他这个未婚夫还要重要。
如兰手中反复揉搓擦写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传统文学,武道课,英文课,甚至美术课,各种课程罗列其中。这份内容倒很像是某个新式学堂的课程表。
“这是?”秦振轩不解其意,魏如兰不是早就从武校毕业了么。
“我在排如兰武馆下学期的课程表。”她下意识的回答者,注意力却仍然在课程表上,这新学期的课程她仍然是主力,如今孩子们已经大了两岁,她那半瓶子咣当的文化课似乎已经快被掏空了。
“武馆不是只学武术么?”秦振轩好奇的问道,但是旋即明白了。
如兰武馆他一回来便听过,人人都说魏家大小姐爱和小叫花打交道,就是因为这间武馆。据说在次聚集的小孩并不多,总共也有十几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如兰教授武术的地方,如今看来,恐怕她是想办个小玄正武校。
只是玄正出身名门,广结国内外好友,又肯动用家族资源,再加上众多名门贵族拥趸,要办以所综合性的学校又有何难?魏如兰,虽然贵为首富千金,但是却是一介女流之辈,而且魏老爷断然不会为她提供援助,恐怕这两年来她也不容易。
他猜的分毫不差,武馆近年来的运营全靠魏如兰自己的努力。
“只学武功怎么能行,师傅常常教我们,武道比武功更重要。”魏如兰终于抬起了头,倔强的回答道。从小,玄正的精神在她身上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刚健有为,自强不息正是玄正一向的倡导。
秦振轩心中甚是赞同,“只是,你一个人怎么能教授这么多课?”
“这正是我难为的地方,可是这些课哪一门我都不想放弃啊。”她刚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对上秦振轩眼神的一瞬间,她仿佛找到了解决方案。
“要不,我聘请你吧!”她知道这是异想天开,却又别无他法。这些年虽有兰雪仙等人的关照,也只是勉强解决武馆的经济运营,教师短缺始终是个大问题。秦振轩是真正留学归来的,又是出身名门世家,论才学必定要比自己这个半瓶子咣当的武道女要强上许多。
秦振轩嘴角勾起,露出了久违的狐狸笑:“若是别人聘我,我可不肯。若是你……”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只需赏光一起看音乐会便可。”
她所想的其实正是他所想的,真是要感谢她肯给自己这个共同相处的机会,求之不得。
魏如兰大喜过望,于是两人立刻收拾整理,前往第一楼。
时间还早,两人便在阳城的中心逛了一逛。阳城中心街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商贩。清末时期,这里不过是普通的市集,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也变得高档风情起来。青灰色的砖石铺贴极其清雅,两侧是琳琅满目的舶来品商店,五光十色的洋装礼服店,甚至是形神俱备的咖啡馆都出现在这座路路畅通的小城之中。一时间达官贵人络绎不绝,谁也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巨额的交易是在这条小街内完成的。
如兰两人兴致勃勃的前往全城知名的玉溪河点心铺,想购买些小食备着。
谁知还未进门,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两人身侧迅速闪过,如兰只觉被一阵怪力冲撞,差点摔了个趔趄。
幸好秦振轩眼疾手快稳稳地将她扶住,两人一时间双手紧握。魏如兰不觉一阵红晕染上了面。
尴尬之间,传来男孩惊叫的声音。
一个单薄瘦弱的男孩“扑通”一声倒在了青石砖上,他衣着破旧但很清洁,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露出一隅的肌肤判断,这是一个白皙细腻的男孩。
男孩坐在上面迟迟不离,手肘许是磕在了硬地受了伤,正鲜血直流。
冲撞如兰的正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