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信谁,不该信谁,理智上,秦老爷能看的清,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情感上他谁都不想相信。
大儿子是残忍伤人的人,二儿子是冤枉至亲的人,可无论哪种都是兄弟相残。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儿子们居然是这副模样!
秦振轩冷冷一笑,他英俊的面容此刻深沉的看不到底,他感叹以前还真是对大哥了解太少了。
“如果不是兰雪仙醒了,我或许也会相信这一套说辞。”话毕,他从大哥脸上看不出一丝震惊,果然他早就考虑了所有的一切情景,有了应对之策。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阴谋。
“兰雪仙被如兰所救,醒来后已经说出了当日她之所以出现在第一楼,正是有人地递条子威胁她这么做的,否则就会对任显辉不利。她和大哥会面后极力反抗,却被突然冲出的岳允龙所伤,而岳允龙和大哥却言笑晏晏,显然是提前便熟识的。”
“岳允龙?那个山匪之后?”秦老爷再也抑制不住了,大儿子竟然会混账到和这种人勾结?别说,杀人伤人,这等卑劣之事,这个小子还真是做得出。
他怒目圆睁,望向秦庭轩,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不孝子拍死在地上。
“爹,冤枉啊!”秦庭轩最拿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儿子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知道兰雪仙与岳允龙有什么仇怨,或许是她得罪了他才遭到报复。至于她为什么非得赖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可能是看儿子之前对她有意指望儿子能够替她出头也说不定。”
他看秦老爷有些犹疑,又接着道:“而且,当日是二弟和魏家小姐过大礼的日子,我怎么敢去约会啊!我是有多糊涂才能干出这事啊!和岳允龙说笑更不可能,我恨他都来不及。”
“振轩,你可别忘了,当日你被岳允龙打伤,是谁替你出了口气,我怎么会和他勾结呢!”
他说的这两点,也的确是秦振轩怀疑的地方,虽然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但是真相依然不可撼动,他和岳允龙有关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大哥,那你这两日去了哪里?”他决定抛出底牌,步步向前,逼近了自己的兄长。
“那天出事后,我也吓了一跳,自然出去躲了两天,不过是和狐朋狗友到附近喝酒,这一醉便到了今天下午,立刻便想到要回来。这事我和文晴也说过。”他求助似的望向了妻子。
夏文晴此刻也有些糊涂了,她真的不知道这么复杂的情况下到底该相信谁。但是秦庭轩却实是和自己这么解释的,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大哥可知道如今任显辉已经死了,你说这像不像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秦庭轩知道这事不是大哥所为,可是此刻他却为无辜之人惋惜愤怒。
“振轩,你没有证据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大哥呢!说不定这事真的是岳允龙自己做下的呢!”秦老爷觉得小儿子有些过了,毕竟大儿子一向不聪明,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这么多合情合理的理由呢。
“是啊是啊!”秦庭轩看父亲站在自己这一边,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一直自说自话,把什么罪名都安在我身上,你可有一丝证据?我可是你的秦大哥,你不仅不维护我,反而一直怀疑我,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心思!”
“那任显辉已经查明是劫杀而死,而且是不是岳允龙所杀也不知道。岳家也是富贵人家,会要一个戏子的钱包和首饰么?说不定岳允龙到底有没有出现在这件事里都说不定。下九流的戏子,什么样的心思没有,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再胡诌一个仇人出来,简直是恶毒!”秦庭轩按照原先说好的剧本,进一步混淆视听,这下秦振轩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吧。
“大哥,”秦振轩默默的听着这番说辞,心里痛苦不已,果然一切和他所料想的一样,他一直期待大哥能够痛改前非,任显辉的死能够换来他的一番真话,没想到……他却越说越离谱,自己露出了马脚。
“你怎么会知道任显辉被劫走了钱包和首饰?”
“她是劫杀啊!当然是被劫走了财物……”话到一般,秦庭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口。
秦庭轩定定的看着大哥:“任显辉是美貌的伶人,劫财劫色告示上从未提及她死亡的细节,更别说钱包和首饰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秦夫人和秦老爷注意力都高度集中,都在等着秦庭轩的申辩。
“我,我……”秦庭轩此刻有些急眼了,他可没排练过这一幕啊!都怪自己,说这么多无关的事干什么!
“我是猜的,如今兵荒马乱的,一般劫杀不都是为财物么?女人除了钱包首饰还能有什么?”这个理由并不能被人信服,不过是他硬着头皮编的。
“不,不是……”一旁一直安静的夏文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绝望充满了她的双眸,在秦家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打从心底这么绝望。
“你今天下午跟我说,任显辉身上的钱都没了,被打的厉害,还说是被淹死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秦家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秦庭轩的内心已然崩溃,一下瘫倒在地,可是嘴里还在辩解,只是除了不是我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什么别的内容了。
秦老爷和秦夫人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失望,没想到他们今晚经历了这些年都不曾经历的痛,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
秦振轩实在是不忍心再刺激他们,这场争辩之中根本不会有胜者,最终伤害的都是秦家。
他今天下午在警局就知道了,大哥根本不是和普通朋友去喝酒,他曾出现在阳城的警局会议室中,他一进会议室便闻到了大哥常用的香水味,这香水还是他回国前带来的,味道虽然淡但是很持久,大哥甚为喜欢。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么花盆中那多花的残缺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大哥从小一紧张便会在花朵上抠出一个花纹来。他当时就看到了这个印记。
种种指向简直不能更明显。
那位看似公正的金五爷恐怕早就知道了大哥前来的用意,他将自己隐藏的倒是挺深的。
而大哥如果不是知道此事早晚要暴露,又怎么可能会到警局去打点呢?
自己的大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如此计划周密又不留情面,这背后除了岳允龙他也想不出其他人了。这岳家小子不怀好意,自己的哥哥居然还按照他的想法去做,简直是不知所谓。
今夜的秦家是一声叹息,彻夜难眠。
四个人四个状态,可怜的是秦夫人秦老爷,大把年纪还要为儿女之事操心。
一夜的思索之后,他们也未能做出合适的决定,可是有一点很明确,他们不能对自己的儿子见死不救。
而魏如兰和魏武,也同样的一夜未眠。
“任显辉太惨了……”魏武脸色凝重,痛心疾首,今日他打通警局的小警员,偷偷去查验了任显辉的尸体。那浮肿的样貌实在可怜,还有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不知临死前受了多少罪。
“这班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都是秦庭轩和岳允龙!”在魏武面前,魏如兰终于挥发出自己的怒气。幸而她没有亲见这一幕,否则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魏武惊觉自己说多了,急忙劝导:“如兰,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今日见了雪仙便罢。之后还是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要让岳允龙这小子得到教训!”
“那秦庭轩呢?”魏如兰的眼神倔强,反问道。
“他是秦家人。而且也是你未来的哥哥。”魏武沉默半天回答道。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武哥哥,我之前已经做错了,没有及时的抓住秦庭轩。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错过了救出任姐的机会,你知道么。如果我还是如此不公,别说是雪仙,我能对得起师傅的教导对得起自己的武道么?”
“我们学武之人,不正是为了维护公益,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么?”这个道理玄正从小就教导她,她一直铭记于心,但原来做到是这样的难。
“可是你和振轩的关系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这样也无所谓么?他难道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么?”
“他会明白我的。他是我亲自选的夫君,如今我对他不起,愿意用一生去偿还他。”她想起他今日的为难,今日流过的鲜血,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他们二人的确经历过不少坎坷,可是都有幸能够站在同一战线,如今这样的情势,还是第一次。
魏武沉默半晌,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她的决定,半晌还是将话题扯开了:“还有雪仙那边,雪仙她还不知道任姐的事。”
“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宜知道太多,我们就暂时瞒住她吧。”魏如兰低下了头,等她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又坚定了一层:“明日,你去找岳允龙行凶的证据,我去秦家,我要和振轩一起把这事告诉秦老爷秦夫人,真相总是要大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