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礼的前一日。
“局长,明天就是过大礼的日子了,所有秦家到魏家的线路都按照计划部署好了,这次保证不会有问题!”
阳城警局中,小警察信心满满的向汪威龙局长汇报着工作。
过了一个年,汪威龙更胖了些,他此刻正拿着小锉刀饶有兴致的修着指甲,小眉毛时而挑上一挑,轻轻吹吹指甲灰。
看这悠闲的景象,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这里不是警局是茶馆呢!
“再说一遍,这次过大礼的是哪两家?”他拖着典型的悠长的声音再次问道。
“这……是秦家和魏家。”小警员不明所以,自己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为什么还要问啊?
“对,没错!”他终于修完了指甲,努力坐了坐正。
“自从这两家比武招亲开始,我们警局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任务总出问题不说,就连该得的荣耀都一样没得。”想到这里汪威龙就有些愤愤不平,他们堂堂的阳城警局,似乎就围着这两家的婚事转了。结果还没落到任何好处。
像是盗窃伤人案还有杨晨案,他们都是做了不少事的,只可惜一个被抢风头一个被勒令不出声。他这个局长被四大家控制的死死的,别说官威了,就是要个正常的夸奖都没有。
好在,秦魏两家这超长的剧本终于到了尾声了。不然,再多一年他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所以,你懂了?”他带着自己的三下巴抬了抬头,斜倪着小警员。
“是,我立刻马上再去增派人手!一定保证这次过大礼顺顺利利!”小警员很是机灵,他虽然来得不久,但警局的套路已经摸的七七八八了。
汪威龙无聊的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心里却有点失落,你看,现在连训训警员的机会都没有了。
“局长!”一转头的功夫,小警员就慌里慌张的又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皱了皱眉头,好歹是政府部门,怎么能遇到点事就沉不住气呢。
“局长,副局长他来了……”
“扑通”一声,小警员吓了一跳,等他仔细看办公桌上,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汪威龙局长已经滑到了地上。他又白又胖的样子,活像是卡在了桌子缝里。
“快,快!”汪威龙上气不接下气的想要自己起来,实在是太丢人了,自己竟然在下属面前这么怂。
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面子了。
“快点把警局二楼的贵宾会客厅打开收拾好,再去隔壁的玉溪河买点红豆酥和蛋黄酥,对了,还有茶……”他絮絮叨叨的,平时遇到大案件都没有看他这样紧张过。
“汪局长还是这么客气。”汪威龙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这浑厚沉稳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阳城警察局的副局长金五爷。
小警员有些不解,他仔细的瞟着来人,身着红褐色断卦,灰白色的头发梳的溜光。面容红润,精神矍铄,虽然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可是却没有老年人的痕迹和做派。尤其是他的鹰眉剑挺,俊气傲然,这种贵气可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不过,金五爷再怎么襟贵也只是是副局长,而汪威龙是局长,可是为啥这情形却像是反过来了,甚至更甚。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金五爷不是普通的贵人,他是前朝的皇族人士,而且是其中地位显赫之人。随着大清的覆灭,不少满族贵族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虽然政府保留了部分皇族的待遇,但是心态上的落差还是让大多数人接受不了。
尤其是近两年,皇族待遇也被取消了,很多满清贵族过的并不如意。可是这位金五爷却不一样,他是阳城满清遗族的领袖人物,而且即使在这新时代他也仍然是如鱼得水。
之前凭借自己的身份和众多人的拥趸,他当个局长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偏偏喜欢清闲,选择了副局长的职位。
平日里除了会会老朋友,就是遛鸟种花,怡然自得,而且俸禄只多不少。
但是汪威龙知道的,大家也都知道的,金五爷只是不想参与阳城的大小事物,如果他想,那必定会有大批的势力拥趸支持,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所以,他一直把这位副局长当菩萨一样供着。
今天到底是什么风把一向不爱操心的金五爷吹来了呢?此前,他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在警局出现了。
“五爷,您看您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周到。”汪威龙一边说一边给小警员使眼色,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准备。
“我也是不想打扰局长工作么。你可千万别费心。”金五爷脚步有力,上前直接将汪威龙拽了起来。
汪威龙战战兢兢的将这位菩萨请到了楼上,正好小警员也将糕点茶水准备好了。
“金五爷,请。”汪威龙亲自将蛋黄酥放进小碟子,毕恭毕敬的端给金五爷。
对方看都没看一眼,挥了挥手,“最近大夫说我吃的太过油腻,对身体不好,所以这蛋黄酥啊,我戒了。”
“哦哦,身体重要,身体重要。”汪威龙讨了个没趣,兀自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汪局长也不要多吃了,太胖了对身体也不好。”
汪威龙尴尬一笑,他才刚吃了一口,只得吞了吞口水将点心又放回了盘中。真不知道这个金五爷是不是故意的!
“那,五爷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什么呢?”他真恨不得马上就把来访的人送走。
金五爷这才微微正视了他:“我虽然如今不问世事,但是汪局长的威名还是知道的,我们阳城的治安连续几年来可都是全省的第一名。”他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像是真心的夸赞?
汪威龙搞不懂他的意思,这个五爷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很和蔼,但是他的想法就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一定不是为了简单地夸赞自己。
“可是今年,我看有些危险啊!”五爷只是自顾自的喝茶,很难判断他此刻的情绪:“我听说,魏家的大小姐和秦家的二少爷要喜结连理了?说实话我收到请帖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这秦家可真行,先后和夏家魏家结亲了。”
“我和四大家素有交情,你说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尽一份力呢?毕竟,要是再像之前一样没有保护好两位新人,咱们警局的责任可就大了。”
汪威龙这才回过味来,已然汗流浃背,虽然他的工作从来不需要向副局长汇报,但是此刻面对金五爷,比面对自己的上级还要紧张。
“五爷说的是,这半年来是我怠慢了,丢了五爷的脸,这次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定不会有差错。”
“哎呀,汪局长,我这可不是怪你。”金五爷眼珠子瞪的越发的大了:“我是觉得自己每年都白领着政府的钱,却不作为,把这些责任都推到你这里,实在是不应该。”
“所以?您想?”此刻汪威龙就像是个大哥身边的小弟,予取予求。
“我想来帮帮你,明日就该过大礼了,我得亲自到场监督啊,这样你压力也小一点。”
汪局长有些愕然,但是在大佬面前,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好自己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规划,绝对不会出事的。
“还是五爷想的周到,有您坐镇,我安心多了。”他眉开眼笑的奉承到,那神情油腻极了。
金五爷看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悠闲起身:“我也不打扰你办公了。先回了。”
“是,是,五爷请。”汪威龙长舒了口气,总算要送走这位菩萨了。
“对了,我想以后都在警局办公,我看着二楼客厅挺好,就这吧。”
临走,金五爷却来了这么一招。
留下汪威龙在警局错愕不已。
这阳城变没变天不知道,但是警局恐怕要先变天了!
临近傍晚,秦家门外,几名警员连夜值守,今夜秦家的大宅里可都是贵重物品,千万要守好。
这几个警员中,就有白天汇报工作的小警员。
他正托着腮,有些想不通:“哥,你说咱们这个副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平时汪局长对着咱们那脾气多嚣张啊!可是我今天亲眼看到他对着副局长,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那被提问的也是一名老警员了,但是说起副局长的前尘往事,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局长的事他倒是门清了。
“傻小子,你知道咱们局长的官是买的吧?”老警员点了根烟,开始了漫漫夜话,反正时候还长,聊聊天就当解闷了。
“这我知道,听说是局长老婆攒钱给买的。但是这也很正常,我要是有钱我也去买官。”
“但是咱们副局长的官可是政府亲自给封的,而且据说当时是他不要局长的头衔,才轮到咱们汪局长的。”
“那是为什么啊?”小警员挠了挠头,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不愿意做高官么?
“当然是看不上!”老警员说的干脆,他是真羡慕金五爷的地位:“你以为金五爷以前是什么身份?皇亲贵胄!咱们警局拢共才几个人,人家原来能管几个人。对比不要太明显!”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清朝了,民国了,哪有什么皇亲国戚啊,就连皇帝不也颠沛流离了么。”小警员年纪小,他对朝代的印象并不深刻,像所有年轻人一样,被新的知识和教育感染着。甚至觉得皇族也是普通人。
老警员几口就把烟抽完了,用手指捻灭:“就说你傻吧,这才几年,曾经统治阳城几百年的力量能就这样一下子就没了?让我给你讲个真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小警员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