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法动弹,泪水像雨水一般从眼角滑落,他不停的祈求着陈为季和薛景阳放了他。
但此时,陈为季和薛景阳根本不可能解开他身上的定身术,与其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那还不如让他恨自己吧!
“我来!!”东瑶上前,一把背起了被定住的倾城,道:“你回去也是送死,你爹和三位长老拼了命的保护你,就是希望你活着,能重振北墨!你要是这么死了,北墨便真的就此散了,你就是辜负了你爹一生的期望和心血!”
倾城的情绪开始缓和了下来,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他爹的一番苦心。晋楚这次前来,目的就是唤醒叶七体内的兵王魂,除此外,他还要让这些北墨之人陪葬!
所有,就算大家拼了命的抵抗,今日也逃不过晋楚对北墨的血洗。
倾城眼巴巴的望着四人对抗那擎雷和天厉却无能为力,只有唯一的眼泪能表达此时的悲痛之情。
以往的一切父子情深都化为了倾城对晋楚的恨意,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亲手杀了晋楚!
东瑶背着倾城,和众人一起往北墨墓室方向跑。
晋楚的人想追上来,却被柳文山和其余三长老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靠近这些北墨弟子。
厮杀声越来越远,画面越来越模糊,最后的画面虽然有些朦胧,但倾城也清楚的记得他爹死在了擎雷的天雷掌之下。
东瑶背着晕过去的倾城,在陈为季的带领下来到了墓室大门。但没有倾城的指令,这通往外界的暗道根本无法打开,虽然这是北墨墓室,但实际上却只能说是他们柳家先祖的墓室。
只有真正的柳家血脉之亲才能打开这墓室之门。
“沈公子,可有什么办法能将倾城弄醒?”陈为季道。
东瑶拿出银针,在他的内关穴上扎了一针,果然,片刻后,倾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此情此景,倾城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身在了墓室前,但他已经毫无力气,整个人瘫倒在东瑶怀里,目光呆滞,只是不停流泪。
最后那一幕虽然模糊,但他也知道父亲恐怕已经命丧那擎雷之手,此时的自己,已经崩溃到了极致,他多想父亲能和自己一起逃走,只要能活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回他父亲的命。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奢望了,时光不能可能倒回,失去的人也不可能从新醒来。
想到这里,他伤心的目光也转为了愤怒!此生只要活着,就一定要亲手杀了晋楚!
“倾城!”东瑶本想安慰下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却不料倾城抹了把眼泪,起了身,来到墓室门前,将手掌贴在门的太极阵中间,紧接着,一道白色灵力灌满了门上的整个太极阵,随着重重的一道开门声,那墓门果然开了!!
所有弟子都跑了进去,东瑶搀扶着倾城也走了进去,可就在合门前,东瑶却看到一个清秀的影子还站在门外。
“箬空大师,快进啊!!”东瑶转身道。
“阿弥陀佛!”箬空依然是一脸平静,道:“谢谢沈施主,不过贫僧还有事要去完成,就不跟各位施主一起前行了,各位施主好好保重个!阿弥陀佛!”
“大师!!!”东瑶想叫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箬空一个飞身,便离开了墓室。接着,墓室的门也被重重关下!!
虽然大家都不懂这箬空大师为何有此一举,但东瑶心里却非常清楚。
箬空是要去履行他的责任,世代镇压付开的灵魂,不过如今付开的灵魂已经苏醒,他必须要回去想办法再次让付开的灵魂沉睡下去,无法作恶人间。
至于他是活着回来,还是永远不回来,谁都不知道。
这是大家第一次见到柳家墓室,这里非常宽敞,共上下三层,层层都摆满了柳家先祖的牌位。
倾城来到一位名唤“何溟玉”的牌位前,拜了三拜。
东瑶也看向那牌位,上面写着“夫人柳何氏之灵位”,也就是说,这是倾城他娘的灵位。
东瑶一下子郑重了起来,随着倾城也拜上了三拜,许愿道:“希望夫人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您的儿子顺利度过此关!”
既然来到先祖面前,其余弟子也纷纷随着倾城开始拜了下,表示敬重。
接着,倾城起身,轻轻的将牌位转了下,再一个重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出口的门开了!
“快走!!”倾城对众弟子道:“赶快离开这里!!”
众人纷纷离开,只有倾城还在最后没有动身。
东瑶以为是倾城身受重伤,难以前行,却不料在众人离开后,倾城独自一人来到最上一层,停留在最中间的那个牌位前。
东瑶刚想问,只见倾城从那牌位下拿出了一个黑色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尘封已久到发黄的羊皮卷,上面赫然写着“朝暮双灵”四个大字。
“朝暮双灵?”东瑶不禁道。
倾城将那羊皮卷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哽咽道:“这是我爹最后告诉我的那个秘密!”
东瑶回想到,在离开前,柳文山曾叫倾城附耳过去,虽然不知柳文山对倾城说了什么,但听完后的倾城确实是有些惊讶。
原来,柳文山告诉他的是这个秘密。
之前,两人在准备送左泰骨灰离开时,柳文山曾笑吟吟的交代过,等两人回来,要把北墨的最高剑阵交给两人。
如今,柳文山虽然不在了,但他还是想要把这份承诺继续下去,这可能是为了北墨的将来做打算。
或许,只有朝暮双灵,才能杀的了晋楚。
但此时来不及细细研究,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晋楚的人赶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倾城你还好吗?”东瑶走到了倾城前面,道:“你受伤了,我背你!”
倾城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谢谢,我能走的动!”
但东瑶见他此前与擎雷对抗,受伤严重,此时根本连走一步都很困难,所以没有经过倾城的同意便一把将他背在了背后。
倾城害怕东瑶吃不消,便想下来,道:“我可以自己走!”
东瑶却道:“没事,你背了我那么多次,这次就换我吧!”
倾城便也没在反抗,安安静静的趴在了东瑶身上。
这是东瑶第一次主动的背起倾城,以往每次都是倾城背着自己,都是他保护自己。
而如今,自己也能保护他,会让东瑶有一种莫名的荣誉感。
“倾城,以后让我做你最亲的人好吗?我说过,以后换我来保护你!”东瑶背着他道。
倾城没有回答,却能感受得到他的身体有些颤抖。
“怎么?你不愿意吗?”东瑶道。
“不是!!”倾城道。
“那是什么?”
倾城低头,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只要是和我关系亲近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会的!”东瑶安慰他道。
倾城眼里的泪水始终没有干过,他含泪道:“你看,我爹,还有几位长老,他们……”
东瑶没再说什么,他不懂得该如何劝倾城,毕竟那是失去至亲之痛,常人又怎能理解?劝了又何用?就比如自己之前失去千夏时,被人的劝说对自己根本毫无意义,不过是加重痛苦罢了。
倾城继续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境里的你,很痛苦!”
东瑶却不以为然的道:“怎么个痛苦法?”
倾城有些犹豫,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道:“肉……肉骨分离!在……在双陵台!”
话落,东瑶停止了脚步,这倾城的梦境不也正是之前自己的梦境吗?
不过片刻停足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前行,还安慰倾城道:“那只是梦,民间不是都说梦是反的吗?所以,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的。”
其实,东瑶此时的内心已然是翻江倒海了,却为了消除倾城的顾虑,他反而还要装作一副淡定如常的样子去安慰倾城。
倾城继续道:“可是……可是之前也梦见过今天的场景,一模一样!”
东瑶再次停顿了片刻,若说之前那个梦境毕竟没发生过,找个借口便混过去了,而如今,他竟然说他梦见过今日之景,那该如何跟他解释呢?
想了片刻,东瑶继续道:“可能就是个巧合!你别 想太多了!”
“是吗?”倾城的泪水滴到了东瑶背后,他继续道:“希望吧!”
是啊,希望这梦不要实现,否则倾城该有多痛苦啊。
“你们总算是出来了!”陈为季道:“咱们现在赶紧去静灵山吧?”
东瑶将倾城放了下来,道:“静灵山?”
陈为季道:“没错,那是北墨分派,甚为隐秘,晋楚的人应该不会找到那里!”
东瑶看了一眼这剩下的北墨弟子,从原本的一千多人,变成如今的六百多人,已经少了四成了,并且在这六百多人里,还有一部分受伤严重,必须先赶紧找个地方处理治疗这些受伤的人。
“去静灵山需要多久?”东瑶看着那些手上严重的弟子,颇有担心道。
陈为季估计了下,道:“大约半天!”
东瑶皱眉,恐怕有些弟子根本连两个时辰都撑不了,何况半天。
“这样吧大师兄,你先带这些人走!这些受伤的弟子恐怕暂时无法奔波这么久,毕竟我们出来的慌忙,我身上的药救不了这么多人!我和倾城先带他们去找个隐秘的地方疗伤吧!”
陈为季想了想,道:“但是如今恐怕晋楚的人还在附近!”
东瑶也不是没担心过,只不过若是这群人不马上救治,恐怕都到不了所谓的静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