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山道:“虽是这么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还没修成道之前,追求长生不老是所有人的梦想。所以,几方门派暗自勾结,打算攻占百草堂,将神井占为己有。你爹也知道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人背后计划。但很不巧,就在那几天,你爹毒发。”
“毒发?他何时中的毒?”东瑶惊道。
柳文山道:“你忘了?他为了救玄门百家,以身试毒,导致血液多种毒素累积,无法清除,时隔多月后,一触即发,爆发昏迷!”
倾城继续安抚着东瑶,他知道,此时的东瑶,知道父亲为了拯救所有人,牺牲自己,内心肯定极度悲伤。
东瑶握紧的拳头中血流涌出,双眼通红。往事惨不忍睹,但还是要继续听下去。
柳文山道:“看着昏迷中的丈夫,你娘时苏悲痛欲绝,但幸好,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换血!”柳文山继续道:“毒素累积在血液,只能换血,才能救他!”
东瑶却道:“此方法没人试过,况且,人身体内的血液也未必相符,不同的血液相换,会与身体产生不良反应,这……并不可行啊!我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去做?”
“这,就是你爹娘爱情的力量吧!她知道这种方法存在风险,但她还是愿意一试,若一旦成功了,你爹就可以活下去。若一旦失败,大不了就多赔一条命。既然你爹都不在了,她又岂能独活?还不如一起去了!”柳文山脸上漏出一丝欣慰道:“好在,上天怜悯,她竟然成功了!你爹,醒了!”
东瑶低垂着头,他再也不想说话,听完这些往事,他心里的悲愤与惆怅都难以平复,从小到大,他爹都从未给他和千夏说过关于他娘为何而死的事情,也从未说过他们上一辈门派之间的恩恩怨怨,兄弟两一直都认为他爹只是因为娘才避世的。
难怪,在他娘去世的前一天,东瑶外公来到了百草堂。那晚,他和时苏聊了很久,东瑶只是在门外隐约听到,若不幸离去,就带着千夏和东瑶离开百草堂,等他外公出来时,已泣不成声,泪湿衣襟。
柳文山起身,负手看向窗外,长须一口气,道:“你爹,在办完你娘的丧礼后,真的命人在后院挖了一口井,将所有灵草都倒进了那口井里,当晚,又遣散了沈家所有的下人,他知道,沈氏一族的命运从救那些人开始就被改写。不管有没有这口井,都将难逃恶运,既然如此,那就顺应天命吧!”
东瑶缓缓道:“或许,是他累了!已无力再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无心再担起“救死扶伤,匡扶天下”的重任!”
柳文山道:“不过,有一点值得你爹欣慰的,那就是当他遣散沈氏所有弟子和下人时,这些人都不愿离去,他们愿与百草堂共赴生死,哪怕他们只是沈家的一名不起眼的下人,他们依然对百草堂不离不弃。后来,你爹劝了好久,他们才决心离开。那晚,告别了所有的弟子和随从,你爹就带着你和你哥永远的消失了。”
东瑶回忆起离开百草堂的夜晚,父亲牵着他,他牵着千夏,一大两小的身影行走在夜幕中。当时自己还傻乎乎的问千夏,爹是不是要带自己去找娘亲。
千夏的回答是“是!”,东瑶才高高兴兴踏上寻找娘亲的征途。
就这样走了一夜,天大亮时,东瑶才发现已身处一座大山之中。而这座大山,便是后来他生活了十年之久的庐山。
两年后,父亲抑郁成疾病逝,留下了十岁的东瑶和十四岁的千夏相依为命。再后来,百草堂又付之一炬……
东瑶从未想过回忆与现实,往往都是那么的痛苦与残酷,犹记得小时候的百草堂里,有沈伯,沈子明,沈仁同……这些都是陪伴自己成长的那些沈家弟子。小时候的自己喜欢玩捉迷藏,沈伯的孙子沈子明,是自己童年重要的玩伴,沈子明小时候胖乎乎的,东瑶总是喜欢调侃他,但他也不生气,总是傻乎乎的跟在东瑶身后,随叫随到。沈家后院、药堂、后山都有他和沈子明穿梭其中的小身影。
想到小沈子明,东瑶不禁感叹道:“也不知道那些被遣散的下人,如今过的怎样,又去往了何方。或许,未来相见,也未必相识吧!”
柳文山道:“你真觉得他们所有人都被遣散了吗?”
?东瑶不假思索道:“不是都被遣散后,我爹才离开的百草堂吗?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百草堂内就剩下沈伯一人了。”
柳文山道:“你和你爹,都以为遣散了沈府所有的弟子和下人,实际上,在你们离开后,沈氏大部分弟子和随从都又回到了百草堂,他们从誓死保卫百草堂,不离不弃!他们痛恨命运带给沈氏的不公,他们从新挂起了百草堂的招牌,决心要与命运反抗到底,来者无论是人是魔,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就必须保护好沈氏留下来的百年基业。在后来,这些人的下场想必你应该也想到了,这世间,又添了百位英灵啊!”
东瑶的眼泪流无止尽,心痛的像是快窒息了一般。若提到前面的玄门百家和晋氏,他也只是心中愤世嫉俗、义愤填膺。而在提到誓死维护沈氏的弟子和随从后,他更多的是悲痛欲绝,心如刀割。
这世界,看来不只有黑暗的一面,这些沈氏之人,像是黑暗中透出的一道微光,用他们心中的那份正义,点燃了人世间还存留的那么一点点美好。
听完柳文山的陈述,东瑶内心风起云涌,久久难以平复。
等到将柳文山说的话整理一番时,他似乎又想到一项被忽略的重要问题,那便是容娘之死,既然容娘当时在屠杀中死了,容清也在后几年死了,那么出现在唐献身上的毒是何人所研制?
东瑶问道:“容氏姐妹既然已死,那容家可还有什么其它后人对毒药这块有较强的天赋的?”
柳文山低头想了想,少倾后道:“不知,容清怎么死的,也没几个人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也就都消失了。”
看来柳文山也不知道后来关于容氏的事。朝夕之间,沈氏、晋氏连同容三大门派,尽数覆灭。往后的日子里,也就独留了北墨和南山两大门派。
那么,除了沈氏,晋氏,容氏,还有那位曾经出手碎了晋楚内丹沈凡行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