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楚河的元魂分离出来？”离尘微微眯眼，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恙的话。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冷漠。
恙误以为他这是默认地同意了，心下了然，自觉这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般，离尘看重的不过也只是楚河罢了，湘楚楚果真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就算我们的……”
“砰”，恙的话还没有说完，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白光擦肩而过，狠狠地打在了他身后的善恶之殿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是因为不谙世事，所以你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来吗？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离尘十分淡定，看都不看一眼那个被自己的术法砸出的窟窿，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一般。
他微微垂眸，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对恙的警告：“看在湘楚楚的份上，我不会与你起正面冲突，如若你现在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我倒还可以给你活下去的余地，否则……”
杀气尽显于他的眼里，离尘身旁的气息骤然巨变：“你就与你的善恶之殿，一起陪葬吧。”
头一次遇到气场全开的夜神，即便是恙这种看淡一切，目中无人的家伙，也不由得慌张了一下神色，只不过他很快稳定之后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想要在这与我开战，而后摧毁这里？夜神，放大话之前还是看看你的处境吧。”
恙嘲讽地勾起唇，搭配着湘楚楚那张稚嫩可爱的连，让众人生出一股生生的违和感。
离尘不慌不忙地回道：“你没有现实之中的肉身，所有能对抗我们的办法只有在梦境里罢了，现如今你虽是获得了暂时的肉身，但湘楚楚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也不会术法，身体素质也不强悍的蛇精罢了，你无法靠他的身体驱动你的法力。”
说着，他的目光闪了闪：“这善恶之殿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如你刚刚所见，我的术法可以轻易地将这破坏掉，至于全部摧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听到这话后，恙没有什么表示，倒是艾米丽下意识地皱眉：“善恶之殿的本体应该不是只有这点能耐才对……”
抢占湘楚楚的肉身，而后只是为了在这与离尘谈个交易吗？
艾米丽她心里清楚，这善恶之殿应该还有其他能耐，可以将他们全都掌握手中的能耐。
想罢，她的身子轻微地颤抖起来。
卡洛笠安抚着艾米丽，此时此刻，那张原先冷漠的脸上，却满是温柔：“不要害怕师姐，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善恶之殿已经无法再将你变成傀儡了。”
“……”
艾米丽没有回话，那种被强制抽干理智的感觉她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仅仅是靠回想就恐怖不已，身体得不到掌控权，思想也得不到掌控权，但她有感知，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心情与疼痛，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却唯独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完完全全，就像一个雕塑一般。
而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湘楚楚”。
他现在被恙操控着，但是，他现如今是什么样的状态？
依旧沉睡着，亦或者……
艾米丽不敢想象，那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
可以看到目前一切的发展，但身体却不属于自己，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一幕幕的发生，除了无能为力以外什么都干不了。
因为经历过，所以艾米丽对这种感受更加感同身受，如若湘楚楚现如今就是这个状态的话，对一只初出茅庐的小蛇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今日明明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庆典，为何却突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想着想着，艾米丽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之中。
卡洛笠看着她脸上明显的表情变化，想要开口安慰些什么，但那些话又被她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哈哈哈哈哈。”
而听完离尘的一通长篇大论以后，原先有些诧异的恙却在沉默之后发出了哄堂大笑。
无人知晓他究竟在笑些什么。
“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原来夜神手头只有这点打算吗？亏我还一直警惕着你，害怕你做出什么让我无法掌控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就只有这点能耐。”
他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离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要反驳他话的意思。
“湘楚楚”纯净黑色的眼眸此刻深沉了下去，恙百般无赖，有些厌倦般地开口：“你以为将我的善恶之殿表面砸出一点类似于皮外伤地东西，就等同于看到希望，能够炸毁我的善恶之殿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想要将这里彻底摧毁，恐怕再花上个几百年都不够。”
说罢，仿佛是为了应证恙说的话，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刚刚被离尘的白色攻击砸出来的大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迅速愈合。
不一会，那个窟窿久不见了，就仿佛离尘从来没有在上面攻击过一样。
“你可别忘了，这善恶之殿也等同于我的一半肉体，但又和我普通的肉体不一样的是，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着这里，且你对善恶之殿的损伤程度完全不会对我造成半点的影响。换句话说，除非你将我的意识消灭掉，否则就靠你，想要摧毁这？”
恙说完之后，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多看了几眼卷缩在卡洛笠的怀里，如同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兔子的艾米丽。
“这点，我记得可爱的前善神，艾米丽应该是知道的吧？”
说完，他还笑着眯起眼睛，对上了艾米丽恐惧的眼神。
离尘依旧还是那么临危不乱，在听完恙的话后，表情也没有多么出人意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没人知晓，有一滴冷汗从这位无所不能的夜神额头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