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程先生家。一切都跟我走的时候一样，不过我也没走几天。走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的说永远不回来了。真是丢人。
“小雨，找到魏清心的事就交给我。你先休息一下。”
“我休息不了。”
“就算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多躺一会儿……”
“多躺一会儿也不会睡着的！”我直视程先生的眼睛，“我根本不怎么睡觉。对于我来说，人间太吵闹了。总是充斥很多声音。我甚至能听到程先生你的翻身。我是人鱼，根本不需要像人一样每天睡觉。我只是在程先生你的期盼下。表现的像个人。可是我也厌倦了。程先生，我是人鱼。我是怪异。我无法和你一样。”
说到这里，我的眼泪遏制不住。
我不得不去接受，程先生和我是不同的物种，他总有一天会离开我，觉得我讨厌。可是我却喜欢他。希望天天见到他。这大概就是我，一个招人厌的怪异的宿命吧。
“小雨你怎么了？”
程先生手足无措的给我擦眼泪。我又流眼泪了？
对不起程先生，我太脆弱了。脆弱到很多话我甚至无法说出口。我抓住他的脸，轻轻地贴在我的脸上，他的指尖微凉，很干爽，我却在上面沾了眼泪。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清心姐姐根本不会去魔神之境。她也不会被月牙儿抓走。”
“这不能怪你，是邱月利用了你。”
为什么不怪我呢？对于你来说，我是承担不起责任的是吗？
“可他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我恨！我恨让我和家人分离的人类。我恨那些异兽商人！他们对我们生杀予夺，根本不把我们当做平等的生命在看待。我已经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明明我根本不想说这些的……
“为什么我和哥哥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做喜欢做的事。只能姓着不同的姓，分隔两地，只因为我们是人鱼。”
我想跟程先生说的不是这个……
“因为我是人鱼，就可以虐杀我们。因为我们是人鱼，就可以将我们像玩物一样展出在水箱里？我们也会痛的啊。”
这些我明明已经忘了……
“对不起小雨，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想过你会有这么多压力。是我太忽视你了。”
程先生的胸很单薄，但我靠在上面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总是跟我说对不起，没关系……可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说很喜欢我，需要我，离不开我！我不想没什么都没做就消失了！我想跟程先生你在一起。想程先生你喜欢我！”
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喜欢他，想他也喜欢我。如果他不看我，怜悯我，我只会感到悲哀。我不需要他温柔的拥抱。我需要的是更热烈一点的东西。
“我……”
程先生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纠结。我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般尴尬。我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可他不也给我出了难题吗？他如此温柔如此善良，每天都在我身边出现。却不允许我喜欢他，这正常吗？
“如果我接受小雨你的喜欢。我们的感情是无法在众人面前提及的。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我知道。人和怪异是不允许相恋的。没关系，我只要看着程先生就好。我根本不介意别人的说法。”
“我不想你受这种委屈。可又让你更难过。如果只能选择一种，我倒是愿意和你一起沉沦。至少到了最后，我还能在你身边。”
“没关系的程先生。”
我牢牢抱住他的腰，他的心跳加速，我的心跳却平复了。他终于明白了我的想法，答应接受我，我不需要再去胡乱揣测。我能够以爱人的身份呆在他身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我们在一起就好。总会有办法的。”
“我找到小刀了。”秋玄姐姐推门看到这一幕，又重新把门关上。
等到我们两个红着脸出去的时候，她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也不曾看见。
“小刀在白露的摊位上喝多了。我让白露先盯住他。”
喝醉的小刀脸上全是红霞。他趴在桌子上，不吵也不闹。只是不停地让白露给他上酒。
“小刀，你怎么一个人喝酒？”
小刀打个酒嗝。一身的酒气。臭死了。我们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就把自己喝成这样。看来我们分开以后他就开始喝了。我知道他一定对清心姐姐被绑架的事耿耿于怀。但没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来表达。
“你不去找魔神之境怎么来喝酒？”
程先生的语气有些冲。现在清心姐姐生死未明。小刀的借酒消愁也太没根没据了。
“她回去了。”小刀喃喃自语。
“什么？”程先生没有听清。
“她回去了！”
小刀猛地放大声音说话，给程先生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从未见过回答如此流利，思维如此清晰，声音如此之大的小刀。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告诉你什么了？他们把你们分开了？”
清心姐姐和小刀本应是有契约的，两个人以血为媒介，作为誓言。如果不是清心姐姐让他走，他们是不能分开的。
“我们两个搞错了……”
小刀失魂落魄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小刀！你不管清心姐姐了吗？她一定还在等你！”
“她等的不是我，我想找的也不是她。”
我咬咬牙靠近小刀。既然他不肯说，我就自己去了解。
“你干什么？想阅读我的记忆？你是不是忘了，记忆对每个人来讲都很私密，不是能轻易让别人来触碰的东西。我不说是因为我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窥视我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对不起……”
我没想过看小刀的记忆会让他这么生气。我只是想救清心姐姐，可是他又不肯说。不只不觉中，我用看别人记忆的方法来办事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完全完了对方根本不想让我窥视。
“小刀。魏清心这个人毫无礼貌，以自我为中心，又自私又令人讨厌。我能明白你想要从她身边逃走的心情，可是现在她被抓到魔神之境。凭她的人缘，如果你不救她，大概也没人愿意救她了。”
“没人要救她我就要救她，这是什么道理。我太累了，不想再牵扯这她的私人恩怨里。”
“你果然……”程先生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我才疏忽了。她根本没跟你签订契约。就算如此，你也忍她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间落井下石。她一定在里面等着你！”
“等着我的人又不止她一个，凭什么我一定回应她！明明是她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