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晓连忙假装掏了掏口袋,掩饰自己的无措。
“齐大少到底吃什么药呢?”张二公子好奇地看着她的口袋。
“过敏药。”
“什么?!”
“姐姐说,振邦对酒精过敏,如果饮用过多,脸上就会起红点点。所以每次饮酒前都要吃抗过敏药,这样才能避免引发不好的反应。”
“哦,怪不得大少刚才不愿意喝酒。”
众人似乎得到了答案,再围观下去也觉得无聊,心照不宣地转身回去,连带怜玉也点了点头退到座位上。
待他们转身,林轻晓马上把手盖在齐振邦的嘴巴上,大声说道:“赶紧把药吃了!”
“谢谢您呐!”他翻了个白眼,同时把脸扭到一边去。
傅启校终于回过神来,深深吸气,上前拉着她,说道:“齐大少,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
哼,林轻晓甩开了他的手,不满地侧了侧身子。
齐振邦上前低声道:“难道想留下来喝酒?”
她身子一怔,剧烈地摇摇头。
傅启校礼貌地躬身告别,二话不说搬着她的肩膀朝着楼下走去,心里却不停地打鼓,砰砰砰地扰得无法思考,甚至不敢看她的脸色。
他到船舷处招了招手,停在暗处的小船马上出现。原来大船的附近停留了不少小船只,专门护送先行离开的人员,那些人看到他们几乎贴着双方走路,心神领会地摇着船只朝着岸边划去。
林轻晓上了船故意不搭理他,某人害怕又吃瘪的时候可不多,现在不欣赏更待何时。
傅大公子偷瞄着自己的夫人,心里想着,第一次见面这丫头就明说过最讨厌打水围逛妓院,我算是撞在枪口上,哎,可怎么办?!
两人正闹意气,忽然最后一艘画舫上传来暧昧的声音,同时侧脸看过去,她马上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哎呀妈呀,可太刺激了!
哲学家说过,酒神精神就是最原始的狂欢,那些喝醉了男男女女没有了日神精神的束缚,彻底了撕掉礼义廉耻的面纱,玩得开心又狂野···
她此刻激动地趴在船舷上,张大嘴巴,眼睛舍不得眨一下,嘴里适时地发出哇哇哇的惊叹!
正看得过瘾,眼睛忽然被一双大手捂着···
她立刻决裂地摇头,用手去掰开,可是男子的力气到底比较大,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强行地转身看向另外一面。
林轻晓挣扎了一会,毕竟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只好忍痛割舍,乖乖地呆在他怀中,可是脑子里全是方才的场景,冷静下来一想,脸色立马红了。
很快就到了岸上,她扯掉对方的手正要提着裙子飞跑,却不想被他反手抓住:“你听我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她翻白眼间又看到了画舫,倒吸一口凉气,忘记了说下去。
傅启校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走在堤岸,发现她不反抗也不说话,灯光之下,小脸红红的,以为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心里放松下来。
他根本不知道,某人的脑子里现在正放映着画舫上的场景,这可比电视上那些有趣多了。活的!
心里想了好久,他还是不敢先出声,恨不得把她的脸上盯出一朵花来。不过转念想到,她难道是为了自己才上花船的吗?忍不住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有点心虚地问道。
“这些年第一次见到良家妇女登船。”他决定曲线救国,绝口不提自己打水围的事情。
“那怎么啦?我从未看过打水围,出来见见世面不行吗?”
“可这不是女人应该来的地方啊。”发现她并没有揪着自己的小辫子大发挥,终于偷偷地圩口气。
“呵,那些陪你们喝酒划拳的难道不是女人”,她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臂,做出一副百般有理的姿态,“在我心里向来男女平等,男人能去的地方女人也能去。再说了这大船又不是密闭空间,敞开了让大家去寻欢作乐,如果我拿着银钱登船去消费,你们除了一句不合时宜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拦。毕竟凉月清风夜晚寂寞,我也想找美人喝喝酒聊聊天。”
傅启校哑口无言,深深地叹了口气,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那是应酬。不过你放心,以后再也不去。”
“去去去,当然要去,清风明月,美人在怀,多爽的体验啊,你不去不就亏死了吗?男人不就是整天想着那点事儿吗?”
他附身看着她,眉头微皱,探究地问:“你,你在吃醋?”
“吃醋?”她嘴硬地翻了个白眼,“这里又没有饺子,我吃什么醋。”
正说话间,肩膀冷不丁地被傅启校一把搂在怀中,附身靠近说道:“看看你现在抓狂的样子,像个粉红色的小老虎,有你这位夫人在,我岂敢放肆,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水围。”趁机表决心。
“你这是在说我像母老虎?”
“天下哪有这么可爱的母老虎?!”
“休想用甜言蜜语蒙混过关,我把话挑明了,既然你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去,那就要好好地遵守。若是哪天被我发现你偷吃,哼,那可不是吵架这么简单。在我的字典里,有家室的男人不能去嫖,否则就是对妻子不尊不敬,后果很严重!”
“我发誓再也不去···”
“谁让你发誓,你们男人发誓跟家常便饭似的,我才不稀罕。”
“你不要生气,刚才说的我保证全都记住。”
看着傅启校吃瘪的样子,她心里一阵暗爽,想起他在船上说的话,知道他是认真的,心里的气也出了,脸色和缓不少,淡淡地说道:“光记住有什么用,要看你表现。”
傅启校深陷在害怕她发飙与自己再次断绝关系的情绪中,忽而听到这句话,简直喜出望外,用力地搂紧了对方:“我保证说到做到,一定一定。”
见她没有抵抗,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偷偷地圩口气,下巴趁机在她头顶磨蹭了几下,搂抱的更紧,好不容易哄好的可不能再炸毛。
林轻晓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咚咚咚的心跳声,联想到他与怜玉的对话,忍不住地扬起嘴角,先前生怕这次又有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现在看来都是因为情啊,言语会骗人可是身体的反应不会。
此刻他的颤抖,心跳,紧张的呼吸,都令她觉得欢喜。皓月当空,朗风入怀,夜色温柔,爱与被爱都不如相爱。美哉美哉!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对方,月色下,玉色的脸更加诱人,鲜润的嘴唇、微翘的眼角,甚至连鼻梁侧的阴影都觉得迷人。
眼神直了,心乱了,她看得痴了,脑海里出现曾经相处的场景,从骑自行车的婚礼到端午节的告白,从夹竹桃下的再次纠缠到舞会上挑破心思,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很远···
傅启校忽而低下头,目光撞在一起,两人既已经表明了心意,这次谁也没有闪躲,眼睛里都带着火,逐渐地烧到对方的心头上,他的脸越凑越近,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轻晓馋了很久的柔软嘴唇缓缓地覆盖上来,可是她的脑子却蒙了,空白的遥远的,手臂不自觉地抱紧了对方。
迷乱之中,只看到夜幕深重,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邪念一闪而过:“今夜注定无眠。”
然而,第二日清晨,她迷糊中听到鸟鸣声,发现睡得着实深沉。
本想伸个懒腰,可是却触碰到陌生的东西,马上睁开了眼睛,自己竟然睡在黄包车里,而且还在赐闲苑中。清晨的淡淡雾气中,整个院子安静的只有鸟鸣声。
看天色平常这个时候阿苏他们应该已经起床开始打扫院落,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眼光下沉,看到身边的傅启校半边身子耷拉在车外,此刻正睡得香甜。
她努力地晃了晃脑袋,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晚的裙子,上面的龙井虾仁汤汁仍在,身上还盖着夏日薄被。再看四周,黄包车被固定在桃树下,后排全部伸开以便于他们可以半躺在里面,上面的雨篷拉到最大,隔绝了外界的凉风和露水,看起来像半个帐篷。
傅启校一只手垫在她的身下,另外一只手搁在车子边缘,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半个都露在外面,裤子脚好像已经被露水打湿,幸好上面盖着一层被子,不然肯定冷死了。
看着他熟悉的睡颜,想起昨晚的种种,林轻晓不自觉地抿起了嘴角,心头泛起无限的柔情蜜意,轻悄悄地把自己的腿从他身上蜷回来。
愣了半天神,始终没有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她被对方的柔情闪耀到目光游离,看什么都觉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隐约闪过些片段,他们在湖边散步,看月色,看风景,看彼此,最后好像喝了好几碗新鲜酿制的桂花酒。
她不禁摸了摸脸颊,难道自己喝醉了?
心里诸多疑惑需要解开,正打算悄悄下车去找阿苏他们问清楚,谁知道凉风袭来,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她连忙捂住嘴巴,可是已经晚了,身后传来傅启校模糊的声音:“怎么醒这么早?”
两人此刻挤在黄包车中,身体紧紧地贴着,她有点不自在,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转移话题问道:“我们怎么睡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