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就是梅雨季,晚上接风宴还没有结束,风急雨骤地下起暴雨,林轻晓打着二十四骨的大伞还是被淋的裙边湿透,推开门就甩掉了湿鞋子,可是抬头看了眼房间,立马愣住了。
大红的蜡烛跳动着柔软的火焰,寝具全部换成了大红色,房间各处都贴着耀眼的喜字,更过分的是连她喜欢的灰色地毯也换成了深红色,沙发上摆着红色的流苏垫子,仿佛进到了红色的海洋中,看的人有点激动和冒火。
晚宴结束后傅启校就被父亲叫到了书房,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郁闷地看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恨恨地想道,有什么工作好汇报的,估计又是在合计所谓的交易罢了。
然而她猜错了,此刻的傅启校真的在汇报工作,父子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各自眉头皱成一团,良久傅国蔫咳嗽几声才道:“你的方法真的可行?万一他们这次又不出手,岂不是打草惊蛇?”
“父亲放心,这次我事先安排了亲信守住所有的转运口,从云南到震泽一路均有人监测并向我报告,咱们码头附近换了一批守卫,沿河人家里安装了进口的望远镜,只要他们出动必定能逮个正着。”
“有没有调查清楚前两次被掉包的木材究竟流到哪一家?”
傅启校摇了摇头:“先前我怀疑是寒家,可是通过各种调查发现他们的仓库中并没有出现关东寒木。”
“我最想不通的是他们既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货物,为何不直接劫走呢?凭借他们这两次的手段,完全有能力半路打劫”,傅国蔫深沉地望着窗外,越发地想不明白,“就怕背后的人别有目的!”
“我也考虑过这些,所以这次改变了原有的计划!”傅启校深沉地叹口气,上次他与杨主管策划的“捉鬼计划”无疾而终,那批钓鱼用的原木竟然完好无损地送进了仓库,白白地浪费了半个月的精力,这次他们再次引蛇出洞,各方面反其道而行,势必把内鬼和偷梁换柱的背后人给揪出来。
傅国蔫仔细地想了想,最终点点头:“其实木料损失倒没有什么,关键整个事件太过于诡异,若是这次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不知不觉地转换了货物,可能下次别人下刀的时候就对准了咱们的脖子。”
“所以这次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按照商行年度计划表从云南进木料,暗中派咱们的人全程跟运,至于到了西晟码头,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说话期间,遥远宽阔的海面上,五艘载着原木的货船正在全力前行,傅家高大的商标挂在船头格外的显眼,而在震泽城中,某种暗伏的势力正在蠢蠢欲动。
傅国蔫相信儿子的实力,拍了拍他的肩头:“万事小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向父亲告别,忽然又回转身子:“阿爹,关于婚前咱们制定协议的事情···”
这厢林轻晓换好了居家睡袍,把刚晒好的被褥用力地掼在沙发上:“傅大少就在这里过你的圆房之夜吧!”
阿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奶奶,我给您打了洗脸水。”
这丫头定是得了吕氏的嘱托进来打探消息,于是没好气地说:“我刚刚洗过澡,你端走吧”,不过转身想了想又把沙发上的被子藏在床头,开门吩咐,“水放在这里等会给少爷用,你去休息吧。”
阿苏不明就里,不过看少奶奶不好惹的脸色,连连点头飞快地跑出去。
林轻晓把水盆端进来,嘴角轻轻扯起,忍不住地坏笑起来。
蜡烛爆出响亮的灯花,房间里越来越安静,她神情恍惚地将睡未睡,忽然间听到哐当哗啦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傅启校正踉跄着向前摔,脚下的水盆被踢得滚到老远,鞋子和裤子滴着水···幸好他眼疾手快,趔趄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圆桌,这才避免了摔倒的势头。
林轻晓捂着嘴差点笑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专门把水盆放在门后惹我跌跤。”傅启校扶着桌子,踢了踢鞋子里的水,无可奈何地瞥了眼床上幸灾乐祸的人,又转脸去寻找拖鞋。
她盘腿坐在床上,挑衅地看着对方:“我好心留盆水给你洗漱,结果还被你给打翻了,不但不自责竟然还怪别人。哎,真是好心没好报。”
“究竟是好心还是故意整蛊,你自己心里明白。”傅启校冷哼一声,俯下身去找拖鞋。
自从上次大吵一架两人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和怒气,与以往的暧昧气息相比,此刻硝烟味浓重了不少。
傅启校默默地换好了鞋子和睡衣,没有搭理怒目直视的某人,竟然慢悠悠地朝着大床走去,眼看着就要接近床沿,林轻晓冷不丁地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他没有防备嘭的一声摔在木质平台上,痛的龇牙咧嘴:“风雅颂,你太过分了,我只不过是来拿被褥而已。”
“拿被褥就跟我说啊,莫名其妙地走上来想干嘛?我警告你,先前的那套还是省省吧,以后咱们的距离保持一米以上。”她虽然知道自己暴力错了,但是嘴硬地双手交叉,做个生人勿近的姿势。
傅启校揉着酸痛的老腰,心想道这丫头玩真的呢,倒吸一口凉气:“好,我答应你保持距离,但是现在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把。”
“不能。”
林轻晓迅速地起身,跨过他斜躺的身体,把先前准备好的被褥扔到沙发上:“今晚劳驾大少爷将就将就,肯定没有如意楼的弹簧大床舒服,但是总比地板上强。”
她裹了裹真丝睡袍,双手交叠在胸前,傲娇地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床上一躺,侧身说道:“晚安!”
傅启校无奈地摇摇头,锤了锤泛酸的腰窝正要起来,忽然轻笑一声,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木质平台上,桃花眼含着笑意盯着床上的人儿。
林轻晓屏气凝神了半天,发现对方还没有动静,忍不住地转过身来恰好撞见了他的目光,吓得心里一激灵,锤着床板说道:“你干嘛躺在这儿?”
“方才闪到了腰,我这站不起来啊”,他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不过来扶一把,今晚我就只能睡在这里。”
“哼!又套路我。”她生气地瞪着眼睛。
“这可是你踹的啊小姐,不道歉就算了,过来扶一把都不行吗?”
他说着伸出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轻晓生气地转过脸,可是等了半天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咬牙切齿地嚷道:“我恨不得再踹一脚。”
话虽如此,可是她还是下床来,握住他伸在半空的手臂,猛然一拽,只听见傅启校“啊哦”一声,身体终于脱离了地面。可是由于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朝着床上倒去,男人的体重当然高于女性,他倒在床上的同时顺势一拉把林轻晓也带了过来,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