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知不知道,表哥找了你一整晚,我们一直在一起,什么时候陷害过你,亏我出动家里的小厮帮忙到处打听。我们忙活了一晚上,没想到你躲到这里跟情郎私会。”
“你不要血口喷人!”
“啧啧,拿贼拿赃,捉奸成双,都到这个时候了表嫂还想抵赖不成?”她根本不容的别人插嘴,思路清晰重点准确,“我早就告诉过表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可是他就是不相信,这下好了终于亲眼目睹了吧,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
边说边拿着手绢去给傅启校顺气,被他一下子打开也不恼怒,反而微笑地知书达理地安慰道:“我知道表哥心里难受,不过这里可不是处理事情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城里再说吧。”
林轻晓的后槽牙几乎咬出血来。
杨玥娴更得意:“你们料定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竟然连门都不栓一下,真是够大胆,想必早已经轻车熟路了吧。”
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林轻晓脑子里很乱,浑身气得颤抖,“我若是找到证据,一定不会放过你。”
“都这时候了,还狡辩···”
“够了!”傅启校忽然怒吼一声,他抬头吸了吸鼻子,看都没有看林轻晓一眼,重重地甩开门板走了出去,可是在低头的刹那,一颗清泪砸在了地面上。
他精神恍惚地往外走,青石的阶梯又湿滑,脚下猛然打个趔趄,踏空了台阶,杨玥娴大叫着跑过去:“启校哥!”
整个人从不长的台阶上滚下去,膝盖处被小石子搅碎好多小洞,丝丝的血迹浸透在灰白色的裤子上,格外地鲜艳格外地触目惊心,杨玥娴连忙从裙子内里扯下一条丝绸带子给她包扎。
林轻晓此刻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扶着门框重重地喘气,见到傅启校的样子,眼泪叭叭叭地往下掉,哽咽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没有抬头更没有回答,侧脸看着地面,心里却如烈油烹火难以安静,缓了好大一会才说:“咱们走。”
杨玥娴脸上瞬间大放异彩,伸手扶其他,深情地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表哥!”
傅启校本来不想看林轻晓,可是当他从地面上站起来,忍不住地瞥了眼,发现寒知尽此刻站在她身后,瞬间怒火攻心,跨上台阶,上去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寒知尽应声倒下,他体力不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林轻晓就算是杨玥娴都没有见过傅启校发怒,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愣住了,她努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我真的没有···”
他故意别过脸不看她,同时用力地一把甩掉了她的手,快步走下去。
“傅启校!”
林轻晓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用尽力气喊道:“别扔下我!傅启校···”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停下来,消失在破败的庙门外。
她扶着门框,大声地哭起来。
太阳彻底地跳出云层,光芒撒下大地,这座破败的小庙宇又回到安静的荒芜中。寒知尽从地面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地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哭有什么用?”
“你刚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这样他们会觉得你默认”,林轻晓擦了擦眼泪,忽而想到上次撞见他与杨玥娴的事情,目光不自觉地锐利起来,“你倒是淡定,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情,寒大少到底有收获。”
“你怀疑我?”寒知尽看她眼神立刻领会起疑。
“你不是一直致力于破坏我和傅启校的感情吗?如此看来,今天的事情不是正中下怀?”
“你如此想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这件事情的确与我无关,你不会以为我为了达到目的使一出苦肉计吧”,他轻蔑地笑了笑,“我寒知尽抢女人都是明着来,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从来不会暗戳戳的使手段。”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这寒知尽的心思,她向来摸不透,若论心机,齐振邦第一,他就第二,两人都是走一步算三步。
他重重地叹气:“按照方才的架势,我无论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对方设这个局,就是让我们百口莫辩。你想一想,如果是你碰到方才的场景,会怎么想?”
我会恼怒地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把最狠毒的话全说了,然后扬长而去,林轻晓心里想着,马上明白了傅启校的感受,若不是他克制,怎么可能只打寒知尽一巴掌,这可是男人们最不能忍受的耻辱!
回忆起傅启校推门而进的场景,无论是时机还是场景都天衣无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姿势暧昧,脸上没有不情愿身上没有伤,还有心情让人送饭菜过来,无论哪一方面来看都会朝同一个地方想——幽会!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你方才还替杨玥娴开脱,可是我看,这一切就是她做得手脚,哼,震泽城中恨不得把我抽皮扒筋的除了她还有谁?”
寒知尽此刻也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心中有诸多疑虑,但是点了点头:“无论是不是她干的,都要找到证据才能说话。”
听到证据两个字,林轻晓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光滑的胳膊,苦笑道:“这玩意简直了,一点点痕迹都没有。若是方才我说自己挨了打,被人扔在这里,恐怕连自己都不信。”
“我知道你身心重创,不过现在不说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快点下山吧”,寒知尽看了看外面荒芜的草丛,用力地提了提双腿,“早点找大夫医治,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做其他的。”
空谈误国,林轻晓马上提起精神,忍着疼痛迈出门槛,寒知尽忍不住地笑了笑:“你果然拎得清,真令人刮目相看。”
她没有说话,保存力气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说也奇怪,身上的伤痕经过短暂的运动之后开始出现灼热感,但是疼痛的感觉却小了很多,或许因为活血化瘀的缘故,被敲打的血管散发出超乎寻常的运送能力,逐渐地疏通了淤积的血液,尽管他们行动比较慢,但是不再承受疼痛的折磨,让下山的路程变得不再那么难走。
随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山下,林轻晓身体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头脑却不再发热,人一旦冷静下来失去的理智就会慢慢地回来,心里慢慢地盘算好下一步的打算。
寒知尽眼看着已经到达山脚,于是探寻地问道:“我们···去医院?”
“不,我要去找傅启校。”
“找他?你能让他见到···伤痕?”
她没有注意寒知尽说话的语气,也没在心情在乎对方的关注点有点奇怪,眼神不自觉地凌厉起来。
“身上的伤总有痊愈的一天,可是如果今天不去找他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去,那样的话我宁愿死!”
他倒吸一口凉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给你叫一辆黄包车。”
“我对黄包车有心理阴影,不过只要存着一口气,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晟源商行。”
*
这厢的晟源商行,伙计们都屏气凝神地走路,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傅启校陷在巨大的暴怒中,桌子上遗留着好几个空出的酒瓶,地面上还有破碎的玻璃渣和瓷片。他拿着几张照片,眼睛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杨玥娴知书达理地说道:“表哥,先前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所以才找人拍了照片,你看看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
“别说了。”他把照片扔在书桌上,狠狠地揉了揉眉间。
杨玥娴好不容易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说呢,上前轻拍着表哥的肩头,温声细气地说:“为今之计赶紧把风雅颂扫地出门,不然傅家多年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今晨那么多小厮跟着,你能保证他们都守口如瓶吗,说不定很快就会传来,到时候你只能被别人戳脊梁骨!”
傅启校艰难地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自己方才起草的离婚书,忽然之间竟然有点犹豫。
“你就是被她迷惑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还下不定决心?”她有点气急,自己该说的全说了,该做的全做了,今日必须成功,“绿帽子一旦戴上去可就扯不下来,表哥你要顾全大局,千万不要做震泽城的笑话。”
他眼角的肌肉迅速地颤动,心头又想起早晨的光景,回身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想起风雅颂这几个字恨得眼睛滴血。
杨玥娴极力地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温柔地拍着他的胸口:“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气坏自己,幸好发现的早,要是再过段时间,说不定风雅颂卷了钱财逃跑呢。”
他脑子很乱,特别是表妹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个没完,心绪根本没办法冷静,又拿起酒杯灌了一杯。
此刻门外竟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下又一下,他恼怒地吼道:“滚开,我今天谁都不想见!”
敲门声停了一会,接着又开始。
傅启校把杯子重重地摔在地面,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敲门声,可是很快又开始响起来。
杨玥娴察言观色:“表哥,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再说了,你不能因为她耽误了正事。”
她说着上前拉开了大门,可是却看到了不想见到的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甚至想要用力地关上。
林轻晓用力地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走了太多的路,体力早已经透支,身上的灼热感变成了刺痛,稍微动一动就觉得万箭穿心。
此刻血管仿佛全部膨胀开来,前心后背的皮肤像气球一样鼓囊起来,碰上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疼痛感,她踉跄几步,迅速地扶住了办公桌,防止自己倒下。
傅启校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眼睛里的交织着痛苦和愤怒,握了握拳头:“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