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心有所想,安南骑马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刚傍晚就顺利进入了京城。去到一家客栈暂时住下,让小二倒热水洗了个澡,刮掉胡渣,重新束发。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在景府周围蹲了会儿,终于看到一个小厮走了出来,安南尾随过去一掌打晕,把人拖在小巷子里,偷偷换上他的衣服,光明正大进到了景府。为了避免被太子的人发现,先去别的地方绕了绕,随后才向景云墨的屋子的方向走去。
今天正好是风在值守,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此时本应该在西北的殿下,使劲揉了揉眼,人影走近,还真的是他家殿下。
风满头问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通知他?
安南敲敲门,颇有些小厮的模样,“少爷,给您换炭。”
景云墨艰难地从床上起来,这么晚,他都睡着了。强忍困意开门,冷风灌进来,打了个哆嗦。“嗯,换吧,麻烦你了。”
说罢,又瘫倒在了床上。
安南弄好火,屋子里更暖和了。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送的夜明珠,不由勾起唇角。他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轻唤一声,“景云墨。”
睡梦里的某人皱了皱眉,这个声音,怎么跟安南一样,嘟嘟囔囔地张嘴,“你回来啦?”
安南走近,心里默默串了无数遍自己要说的话,结果发现这人居然是在说梦话。也不知道梦里那个人是谁,小心翼翼地说道,“对啊,我回来了。”
他睡相不好,床有多大,自己就占多大,翻身的时候感觉自己拍到了什么东西,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好像是个人。长得貌似还有点像安南,这人背着光,景云墨看不清楚,伸手贴上他的脸,凑近仔细看,还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一把抱住他,埋在颈间呢喃细语,“为什么只能在梦里见到你?我真的好想你。”
安南半跪在床边,绷紧身子,心跳加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把景云墨拉开一定的距离,双手固定住他的肩膀,深呼吸一口,“清醒一下,知不知道我是谁?”
似是不悦,景云墨用力挣脱开,语气愤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安南呀,是不是,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没听他说过有双胞胎兄弟啊。”
安南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脑子里想了那么多表白心迹的话,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被表白,也不知道这个傻瓜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在做梦。“世界上只有一个安南,你看到的就是我。”
景云墨嘴角向下,半是委屈,半是撒娇,“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告诉我我不是不能理解,我更不会阻拦你。为什么要骗我?”
说罢,唇就贴了上去,尝到温润的触感愈加猛烈起来,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一口。其中惩罚的意味不言而喻,“上次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骗我了。”
景云墨伸手擦掉他唇上的血,双眼迷蒙,但眼神总是忍不住聚焦在那里,好似有魔力,让人有想一尝再尝的冲动。
安南也是第一次和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现在只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大脑里如同烟花炸裂,一片绚烂,本能的顺从自己的感觉,抱住那个人。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如果不是外边一直有人盯着,怕起疑,他真的不想离开。
清晨,景云墨醒来就感到自己那里一片潮湿,低声骂道,靠,又做梦了。
掀开被子准备去找干净的裤子,就听到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趴下去找,在床边看到了一根黑色的手绳,上边串着一个银质的珠子,小小的刻了两个字——南琰。
南琰是什么,这个名字怎么莫名有些熟悉。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的找出中秋灯会时候的那副画,南珝,南琰,这名字未免也太相似了。关键这是什么时间出现在他的床上的?
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抖了抖被子,果然,有个意外收获,一张皱掉的小纸条。可能是他睡觉不小心折腾到了别的地方。
除了风给你的消息,一切不要相信。最重要的是等我回来。落款安南。
景云墨瞪大双眼,他没看错吧,安南?
所以南琰是他回宫前的名字,昨晚也不是梦。那南珝又和他什么关系?太多疑惑了,他开门就要追出去。
“少爷,你穿这么少站在门口干嘛?小心感染风寒。”月儿刚过来就看到她家少爷一脸呆滞的一动不动。
景云墨突然惊醒,嘭的关上门。依靠在门上,很是懊恼,向下看了一眼,靠,太丢人了,也不知道月儿有没有注意到。
他换了衣服就直奔仙林酒楼,不顾掌柜阻拦,闯上二楼。
“景少爷,二楼有客人了。”
听到外边的声响,包厢里的人出来看了一眼,刚准备呵斥老板不守规矩,就被他家主子喊住了。
“云墨。”说话的是太子,朋友约他来这里吃饭,没想到还能碰到他,有些日子没见了。
景云墨顿了顿,立马笑了起来,“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怎么如此着急?”安弘瑞好像还真没见过他着急忙慌,如此失态的模样。
“想吃红烧排骨,楼下人太多,吵吵嚷嚷的,想进包厢,掌柜的非跟我说都满了,不让上。”
撒谎也是信手拈来,丝毫不怯场。
“本宫这里有位置,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他旁边的朋友低头喝酒,一言不发。
话都说到这一步,不好推辞,就答应了。好在那人话不多,景云墨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太子简单做了个介绍,朋友叫秦珏,是个生意人。酒足饭饱之后惯例给月儿打包了份蓝莓山药。
安弘瑞看着他走远,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秦珏摸摸下巴反问他,“你指哪方面?”
“什么意思?”他自然是说招贤纳士了,秦珏所出此言又为何。
“他喜欢男子,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因为他也是。
太子刚端起酒杯,就被他的话雷到了,“他不太像吧?”
谁料秦珏眼神直白地盯着他,“那你觉得我像吗?”
太子若有所思,如果不是认识十多年,他真不会这么觉得。
景云墨关上门,把自己反锁在屋子,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锁骨和胸口上的痕迹真是安南留下的吗?为什么那么不真实,感觉像是一场梦。
认真回忆昨晚的事情,依稀能记得一些,不由红了脸,还连带起了一些生理反应。口干舌燥,赶紧喝了口水,打开窗户吹了吹冷风,压下那一阵令人心悸的躁动。
月儿来送糕点,就看到她家少爷站在窗户前,脸红彤彤的,也不太像是冻的。她要进屋,意外发现门被锁了,退回到窗户的位置。
“少爷,你发烧了?”
他摇摇头,胡乱地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月儿进来把手搭上他的额头,惊呼道,“有点烫,我去喊大夫。”
“不是,我真的没事儿,你以后就懂了。先出去吧,我冷静冷静。”
景云墨把她推出去,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少爷,你真没生病?马上就过年了,可千万别硬撑。”
“我跟你发誓我真没事儿。”他竖起三根手指,向她郑重承诺。
安南回到西北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
“四哥,是南疆的毒,但是能不能找到解药不知道。”
安弘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有些心疼,短时间内奔波这么长的路程,他也熬不住。
他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我顺便去了趟京城。”
安弘霖了然,难怪不觉得累,情场得意啊,“怎么样?”
安南回答的干脆,“在一起了。”
他四哥还想问什么,直接被他拦下了,“来的路上听说了,北漠蠢蠢欲动,已经被你们按住一波了。”
安弘霖点头,也不再问,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北漠企图烧我们的粮草,被守夜的兄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