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睡在床铺上,他呼吸均匀,床头还放着一本没有读完的《孟子》。赵瑜没有资格进入国子监读书,这书也是从宫中书阁借的。有些是拓跋淑妃借着学习大云文化的名头从中借出。
总之,赵瑜很珍惜读书的机会。他如今才七岁,但已经非常稳重了。戚妱站在他床边,旁边的守夜嬷嬷已经被戚妱捏晕了。戚妱上前,轻轻拍醒赵瑜。
“醒醒。”
赵瑜迷迷糊糊醒过来朦胧间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这人脸蒙的严严实实,声音却很好听。清冷出尘。赵瑜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忽然反应过来这有可能是刺客,便要叫出声。戚妱一把捂住他的嘴,冷声道:“闭嘴。你别喊,听我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赵瑜果然点头。戚妱又说:“我现在放开你,你最好安安静静的。否则,来救你的人可没有我的刀快。”
“嗯嗯。”被捂着嘴的赵瑜疯狂点头。戚妱这才缓缓放开手掌。
赵瑜大着胆子的问:“姐姐,你是什么人啊?深夜潜入皇宫这可是重罪,被抓到是要关进内务府暗牢的。”
“我知道。”戚妱可不受他的威胁。她面罩下唇角一扯,轻笑“传闻中痴呆的六皇子赵瑜,脑袋还挺聪明嘛。还知道威胁我。”
“哼。”赵瑜冷哼一声:“若不装疯卖痴,我与母妃不知在后宫能活多久。如今你发现了,最好不要说出去。不然咱两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哦。可是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算你现在叫出声,等人来你早就凉透了。那时候我都已经跑出皇宫了。那里还有你让我吃不了的份儿?”戚妱的声音很是冷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故作镇定的赵瑜一颤。
“你这女子,说话忒吓人了。”赵瑜有些泄气。“说吧,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为了替母妃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睡了。”
“的确有事。”戚妱满意的点头。“我问你,你想摆脱这种日子吗?”
“自然想。不过……”赵瑜叹气道:“我与母妃后宫之中虽有淑娘娘做靠山,但淑娘娘到底是外邦女子,平日里顾及我们的吃穿硬度就不错了。至于旁的,尤其是朝政上的事儿,淑娘娘比普通妃嫔的话语权还不如。就像母妃所说,知足常乐吧。”赵瑜说这话颇有些无奈。可见再与并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戚妱满意的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到呢,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和你的母妃会面临灾难呢?”戚妱循循善诱。赵瑜却有些警惕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问了又如何?反正我都知道你不是真的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戚妱反问,
赵瑜被她也得无话可说,又想起戚妱的身手,只得不情愿到:“我当然知道。如今外面是越王的天下。现下齐贵妃又怀了孩子。无论是那一方获胜,我与母妃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若是陈贵妃那儿赢了,我可以封做郡王,母妃也可以跟着荣养。但陈贵妃恨与可能借着我痴傻恐不能自理的原因,将我与母妃囚禁深宫。至于齐贵妃恐怕会更加阴损。因为如果她腹中的孩子是男孩,哪怕登基后也是小孩子。为了避免皇位被抢走,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至于怎么死,一个傻子随便怎么死都无所谓。”
“你倒是看的通透。”戚妱有些意外。
赵瑜自嘲道:“若是不通透些,在后宫可怎么活。”
“是啊,不机灵些,人可怎么活。”
“所以,你为什么我这些?”赵瑜问。
“我来,是想问你想不想和越王与齐贵妃肚子里那个挣一挣。”戚妱笑着问。
“我……”赵瑜话还未说完,戚妱便扔出一张令牌。“别忙着想答应还是不答应。自己在这儿好好想清楚,在拿着这张令牌给李才人。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过期不候。”
戚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赵瑜一眼,翻出了开着的窗子。赵瑜看她离开,怔怔的拿起那块玉佩握住。来到窗边。鬼使神差的,他关上了那扇窗户。
戚妱一路平安的回到府邸。不知为何,潜出来时她总觉得顺利了许多。戚妱无暇多想,翻身进到府邸,将断水换下来。
“县主,我这就下去了。”断水以拱手,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戚妱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等待赵瑜的回应。她之所以要问赵瑜那些问题,不过是看看这人是不是个草包。如果只是脑子正常空有小聪明,那也不必多费心思,直接硬捧。但如果是有些东西,那这个赵瑜只需要加以引导多多襄助就是。
总之,赵瑜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戚妱乐呵呵的想。她忽然起身,写信穿给宫中的李才人。让她时时留意宫中赵瑜的动静。
宫中,戚媱哄着老皇帝去慕才人宫中,自己则回到宫殿休息。戴了一天的头冠终于可以取下来了。还有那身华服。“从前觉得当姑娘时穿着礼服到宫里已经很累,如今当了宫妃才觉得更累。”
“娘娘是有福气的。若日后您有更多的福气,只怕还有的抱怨呐。”玉锦捡着好听的话说,戚媱到没有多开心。过了许久,她问:“派出去的人如何了?”
“嘉恒县主确实回府了。”玉锦道。
“哦,是吗。”戚媱叹口气,她卸下脸上的脂粉,道:“我总觉得,她的脸很熟悉。那张脸仔细看真像曾经的戚妱。如果不是她一身医术,有出自凌云派,我可真不敢想她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戚媱道。
“娘娘,人死不能复生,何苦乱想?”玉锦拆了戚瑶的发髻,见她已经被舒适干净,就扶着人去榻上。“娘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要早些袖子。”
戚媱看向玉锦,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可真是,入戏太深。”
“娘娘,演戏就是要演到自己也信,不是吗?”玉锦扶着戚媱躺下,给她揉着后腰。“这是奴婢抽空去内务府找老嬷嬷学的手法,据说对孕期腰酸的人很有用。”
“还是玉锦贴心啊。”戚媱轻轻的说,尤其是那声玉锦,交的格外轻。
晨州。
越王带着陈铎几人已经抵达晨州。采用的还是围成的法子。反正里面的人总有粮吃绝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他们反击的时间了。陈铎每天都带着一队士兵巡防包围圈,听着斥候带回的消息。越王则一个人待在军帐中不知道在干嘛,只偶尔出来找陈铎了解一下军中的事儿。
陈铎想到越王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环境,也就不指望他打仗。仍旧带着士兵做自己的事儿。这样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就形成了。
在包围圈形成三天后,晨州城中开始发起第一次突围攻击。这是头一次,所以声势浩大,叛军的势头也很猛。但陈铎这几天组织的包围圈有条不紊的将叛军拦下来。这次的打法有些声东击西之势。最猛烈的那只叛军负责吸引兵力,小股的叛军从薄弱处突围,往汀州找人救援。但最后被陈铎打回。毕竟若是援军到达,他们很有可能被包饺子。
所以陈铎在叛军第一次发起攻击又打退几个小攻击后,马上攻城。这时候城中的叛军在经历许多次冲锋后士气低迷,是攻城的最佳时间。
果不其然,这次一击必中。陈铎将晨州城全盘拿下。
越王满脸高兴的夸奖陈铎威武。说:“小舅舅不愧是小舅舅,这晨州城不过五天不到就被你拿下了。”
“不过是熟能生巧,殿下见笑了。”陈铎驾马回到越王身后,表达自己绝无功高震主的意图。越王会心一笑,带着人马进入晨州城府衙。俘虏暂时被关押在监狱中,派人严加看管。
因为叛军没什么组织纪律,加上大多大字不识。所以占领城池后反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中比叛军来时更加萧条了。因为陈铎在鲁州的声望,所以有不少老百姓过来求陈铎给他们一个公道。陈铎本想请越王上阵,但越王说他有事要办,直接撂挑子给陈铎。陈铎无法,只得暂代州官开始审案。这一审,便无暇顾及军中琐事,反倒是越王“看不过眼”,开始接管军事。
陈铎是个直脾气,也不管恶人如何狡辩,该杀的一律都杀了,不该杀的全都关大牢。完全就是公平公正,铁面无私。这期间越王统一不出面。管理军中事务时还抽空写了奏折回京,说陈铎战功赫赫之类,将之夸上天了。老皇帝一高兴,就给陈铎封了个爵位,称为英武伯。圣旨马不停蹄的往晨州赶。
陈铎不知道,还在卖着大力气审案子。
“有时候荣誉只会出现在死人身上,现在,将要有人成为我的祭品。”他这几日主动接手军中事务可不是在争权夺利。而是,集结大军。这些士兵,本就是他的!
此时陈铎浑然不知圣旨即将到,并且各州伪装成叛军的兵丁也向晨州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