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陛下身体不适,已在后宫歇息。然昨夜婕妤方氏、婕妤陈氏狐媚惑主,致使陛下身体亏欠。如今,本宫欲代陛下惩处方氏和于氏,不知诸位大臣作何感想?”戚媱淡淡的问。
今日胡承礼告假没来。故而朝堂上这时候没有人出来反对戚媱的决定,她等了会儿,下面还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好,传本宫懿旨。婕妤方氏、于氏惑乱后宫,迷惑尊上!着即废为庶人贬谪永巷,赐自尽!”
朝堂上无人说话。戚媱宣布了老皇帝身体不好的消息,又将老皇帝变成如今模样的错处归咎于方氏和于氏之后,便让众大臣下朝回去。相信明日上朝,就是老皇帝封太子的时候了。
宫中,方婕妤和于婕妤早先接到消息,加之昨夜有所推测。便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奔逃出宫。哪怕收效甚微,她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戚媱在上朝去宣布老皇帝身子不好的时候,就已经命身边的人带着宫中侍卫来逮捕两位婕妤。因而她们刚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抓个正着。
“放开我们!我们是陛下亲封的婕妤,尔等怎敢放肆?!”方婕妤出言呵斥,然而侍卫们无动于衷。原本龟缩在楼阁中的李贵人和甄贵人出来看见这幅场景,心里多少有点数,又缩回去不说话了。
那侍卫头领拿出一卷金黄色绣有凤凰暗纹的皇后懿旨,道:“皇后懿旨,二位婕妤惑乱后宫迷惑尊上,即刻起废为庶人贬谪永巷,赐自尽!”
“我与于氏乃是娘娘的得力人!昨夜……”眼看方婕妤越说越疯狂,侍卫头领命侍卫堵住她们的嘴。
“走,去永巷。”
李贵人与甄贵人看两人被带走,心下不由得庆幸。幸好她们没什么特长被记住,不然如今被带走的就是她们了。
永巷在整个皇宫最荒凉的地方。方婕妤与于婕妤挣扎无果,渐渐地没了希望。任那些侍卫拖拽着她们走进永巷。
被扔进一个破旧的院子后,院门外面进来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和徐化。
那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有鸩酒、匕首和白绫三种东西,都是双份的。这是用来赐死罪人的东西。
钱四娘穿着青白衣裳在不远处看着院子里的阵仗,不动声色。方婕妤看了看周围,举目无所依。她看向隐蔽的角落,忽然发现一席青白相间的宫裙。那是永巷妃嫔的衣裳,只要是低位妃嫔又没有搬出永巷的女子,都会穿这种衣服。
当初方婕妤和于婕妤没有离开永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衣裳。然而侍卫的吼声让她回神。方婕妤与于婕妤对视一眼,最后说:“白绫匕首终究有损我等身躯。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咱们死也要死的体面些。”
言罢,方婕妤将两杯鸩酒拿过来,一杯递给于婕妤,一杯给自己。“与妹妹相识一场,是我的荣幸。咱们下辈子再做姐妹!”言罢率先饮下鸩酒,顷刻毒发身亡。黑血留流下。于婕妤抽泣不已,抖着手喝下了鸩酒,同样的模样死去。
钱四娘暗地里一哂,心想这两个女人也真是运气好。她请示过戚妱,戚妱对这两个女人并不多在意。不过还是说:“如果她们喝的是鸩酒,你就救一下。如果是匕首或者白绫,就算了。”
钱四娘懂戚妱的意思,鸩酒他们还能想法子换成假死药。另外两个了结的话,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所以救不救全靠她们的造化。
现在钱四娘看完了戏,便离开了。这两个人被运出宫之后自然就会被戚妱的人带走,所以没她什么事了。
戚媱弄死了方婕妤于婕妤,这时候就坐在养心殿等着老皇帝醒过来。整个养心殿都侍卫包围,那是戚媱的人。就算是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不是她的人也变成她的人了。
戚媱看着老皇帝桌案上摆着的奏章,一份一份的看。多是些没什么实际内容的的折子,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请安折子。
戚媱看的没意思,扔回原地。却听宫女出来说:“娘娘,娘娘!陛下醒了!”
戚媱点点头,走进去。她看着在床上身体虚弱的老皇帝,笑了笑:“陛下现在觉得身体如何?”
老皇帝皱眉,没说话。
“陛下不说话,可就是还不错的意思?”戚媱坐在床边,仍然是那种淡淡的笑容。老皇帝心里一慌,说:“你做了什么?”他感觉到了养心殿内气氛的不对劲。
“陛下身患重病,如今在后宫休息也是应当的。您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戚媱貌似恭顺的回答。
“皇后,你变了。”老皇帝痛苦的说。他身体很不舒服,很难受。心里也是。
“陛下说笑了,臣妾从来都是如此。”戚媱漫不经心。她从来都是这样,善于伪装,趁人病要人命。
老皇帝沉默不言。
“陛下,您如今身子不适,也该有人监国。如今京中唯一够格的皇子,只有臣妾的璋儿。”戚媱淡笑。
“皇后,你知道的,不可能。”老皇帝没再叫戚媱“馥儿”。他说:“皇后,你说朕现在还叫你齐馥,还是?”
戚媱面色不变,她说:“陛下,现在不是您能说话的时候了。我会是齐馥,并且永远都会是齐馥。”
“如果臣妾害怕您所谓的把柄,又怎么会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戚媱掖了掖老皇帝的被角。“陛下若是痛快些,臣妾还能让您活到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
老皇帝没再说话。
他通过胡承礼,将调动州府军队的手谕放在奏章里面。如今只怕已经到了赵离攸手中。因此老皇帝不想这么快松口,于是他说:“朕不会答应的。皇后,现在回头,你还有机会。”
戚媱神色忽然狠厉起来,她挥手打在老皇帝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点没所有奴婢听见这声音纷纷跪下来,不敢抬头去看主子之间的事儿。
“你是在和本宫谈条件?”戚媱戴着护甲的手紧紧掐住老皇帝的脖子,她恶狠狠道:“赵烱,你不要不识抬举。如今可不是你和本宫耍心机的时候!”
赵炯就是老皇帝的名字。平时戚媱再怎么样也没有叫过老皇帝的名字,如今可见是真的生气了。她冷笑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抵在他的脖颈边。“赵炯,如今你唯有听我的话。若是你不愿,本宫也有的事法子让璋儿成为太子!本宫想要的不过是你的亲笔罢了!”
老皇帝闭了闭眼睛,他剧烈的颤动着。害怕和身体的不适侵蚀着他的神经。戚媱知道他会拖妥协,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赵炯了。
金黄色的圣旨铺在桌子上,黑色的墨汁被恭恭敬敬的摆放在旁边。两个小太监扶着老皇帝在桌案前,他颤颤巍巍拿起毛笔,在圣旨上写下自己封太子的圣旨。最后盖上御印,这圣旨就成了。
昨夜方婕妤和于婕妤在老皇帝被子里下的药粉是一种慢性毒药,老皇帝就算没被戚媱杀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拿到了圣旨,戚媱冷眼看着老皇帝被拖回去床上放着。“好好伺候陛下,若有异动,直接来禀告本宫。”
“是。”殿内奴婢纷纷应声,不敢反驳。
皇宫中的阴谋渐渐发酵,胡府在早朝之前也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胡大人。”戚妱对胡承礼行了礼,起身道。她是县主,不比胡承礼品阶。行礼是应该的。
“原来是县主,您请。”胡承礼请戚妱进去,让胡夫人上茶。
“胡大人已经将陛下给的东西发给晋王了吗。”戚妱开门见山直接问。
“!”胡承礼已经,看向戚妱的眼神逐渐防备,戚妱拿出一封信件,递给胡承礼。“这是我和金王府的通讯。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
胡承礼一看,果真是晋王的笔迹。他心下稍安,问:“不知县主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是来劝胡大人今日不要去上朝的。”戚妱笑到:“否则,胡大人手里的东西恐怕出不了京都。”
“就算去了,您最好也不要出声进谏。如果您能做到这件事,那去不去上朝也就无所谓了。”戚妱道。
胡承礼自然做不到这件事,他到:“县主为何阻止我?”
“皇后谋反了。”戚妱短短的一句话,在胡承礼心里犹如平地惊雷。
“皇后?!”胡承礼心想果然如此。没想到真是皇后,不然还能有谁?
“是。”戚妱出于礼貌,还是回了这么一句。胡承礼自认自己在今天的朝堂上不能无动于衷,最后他听了戚妱的安排。
“晋王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手上的奏章交给他。你自己就不用出城了,以免横生事端。”戚妱道。
按照荀溵的说法,她们的任务就是搅乱京都。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但胡承礼能不出意外就不出意外,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挺重要的。若是赵瑜真的登基了,胡承礼他们还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