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人昏厥的消息惊动了拓跋淑妃。
本来刘贵人是她在大云后宫难得看得上眼的人,如今出了事儿,拓跋淑妃可就不管齐贵嫔是不是宠妃了。她只知道自己入眼的人被欺负了,这就好比小时候她的小马被兽园的猛兽分食,她出离愤怒。为报仇,她便将那猛兽一一砍去四肢扔去自生自灭。
刘贵人在淑妃眼中已然是自己东西,这会儿自己的东西被欺负,她哪里能忍着什么也不做?
齐贵嫔正耐心的等御医给刘贵人看伤。她随意倚坐在席居上,呆呆地看茶杯里的茶叶沉浮。却听外面喧闹,玉锦出去看时,淑妃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淑妃娘娘,您怎么!”玉锦话还未说完,就被淑妃一把推在地上。随后淑妃便来到戚媱面前,质问道:“刘贵人呢?”
戚媱不急不缓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淑妃,仔细打量。拓跋淑妃全然不像刚来大云时那样妩媚骄傲了,如今的她褪去西夷衣裳裹在厚厚的绫罗绸缎里,好像被束缚在绸缎中的蝴蝶,马上要窒息一样。失去野性和那点纯真,拓跋淑妃好像也只是一份皮囊不一样的好看花瓶。
拓跋淑妃盛怒的盯着这个怠慢的女人。因为不好的印象先入为主,她只觉这女人穿一身的红色不仅不好看,反而像个喝人血的妖精。美则美矣,却是个喜怒无常不存人性的妖物。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按照大云礼节,你不该与本宫行礼?”拓跋淑妃拢着袖子,冷声道。
“淑妃娘娘安康。”戚媱软软的起身,随意行了个礼。那模样看起来如同没有筋骨一样。拓跋淑妃的两个西夷宫女格外愤怒,出言训斥:“你不过一个贵嫔,我们娘娘是淑妃,你缘何如此敷衍。简直目中无人!”
“难道淑妃娘娘要为难妾身?”戚媱看向内间。“看来淑妃娘娘也不是真的担心刘贵人呢。”
“我们进去。”拓跋淑妃拦下两个宫女,冷冷看了眼戚媱便进了内间。进去一看,才发现已经有太医再给刘贵人看伤。
拓跋淑妃让跟着自己来的御医上前查看,叫来戚瑶的御医问情况。这一看。
还没问,刘贵人自己就醒了。
拓跋淑妃连忙上前问:“刘贵人,你还好吧?”拓跋淑妃虽然不像后宫其他妃嫔一样姐姐妹妹的叫,但一旦是认可的人,就会实打实的关心。她看着刘贵人的眼睛盛满担忧和信腾,不过御医说不让她动,拓跋淑妃也就不让打算起身的刘贵人起来。
“淑妃姐姐,我没有大碍的。”刘贵人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成了。”拓跋淑妃看了眼那血痂,说:“你跟我回翠微宫吧,我们离开这个妖女的地方。”
“妖女,娘娘是在说妾身吗?”戚媱不知何时出现在珠帘后。她撩开珠帘,那张似笑非笑的美艳面容就出现在淑妃与刘贵人眼中。
淑妃沉默一阵,转头说:“我们走。”并让两个宫女过来扶着刘贵人。那刘贵人的宫女早就不哭了,也上来帮扶。
戚媱却忽然笑得灿烂。“刘贵人,你真的想走?”
刘贵人一顿,她起身的动作僵住,瘫坐在床榻上。
“齐贵嫔,你干嘛威胁刘贵人?未免太过分了!本宫还在此处,你最好收敛些。”淑妃皱眉。回身劝刘贵人:“别管她,跟着我走。我好歹是淑妃,怎么也不会委屈了你的。”
“过分?”戚媱呵呵一声。“娘娘,这是我的宫殿。您在这里作威作福,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她好像没骨头似的站在那儿,玉锦小心地扶着她。戚媱看了看刘贵人,漫不经心的道:“再说,娘娘,你好歹问问刘贵人愿不愿意走啊。”
“什么……”拓跋淑妃察觉到不对,连忙转身道:“刘贵人,你莫怕。你看着我,你要和我走吗?”
刘贵人垂头,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许久后,她忽然闷笑一声,声线颤抖的说:“淑妃姐姐,您回去吧。臣妾想在贵嫔娘娘这儿养伤……”
“为什么,你明明……”拓跋淑妃言语激动,却忽然被刘贵人一声喝住。
“淑妃姐姐!”刘贵人抬头去看拓跋淑妃。她白皙秀美的面庞满是泪痕,却仍旧笑着。“淑妃姐姐,回去吧。别为臣妾操心了。回去吧,和孟姐姐好好生活。”
“刘贵人……”
“去啊!”
“噗嗤”戚媱笑出声,她道:“这么个表情作甚?弄得好像是本宫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拓跋淑妃瞪她一眼,转头咬牙切齿道:“你,哼!好!你既然这么决定了,本宫再不会管你。”拓跋淑妃与齐贵嫔擦肩而过,果真拂袖而去再不管殿中之事。
“不愧是赵长琌的人,反应就是快。真让本宫见识了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贵嫔娘娘发话了,臣妾怎敢违抗。”刘贵人喘口气“不知,贵嫔娘娘想对臣妾做什么?”
“应该是本宫想让你做什么。”戚媱走到榻前,她坐在刘贵人旁边,撩开刘贵人因为疼痛汗湿的头发。她平静的神情不仅没有安抚刘贵人,反而让刘贵人更加惊恐。“本宫要你,替本宫做些事。到时候赵长琌自然归你处置。”
戚媱用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挑起刘贵人瘦削的下巴,笑问:“你说,好不好?”
……
戚妱想着回京都,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如今送进越王府的武者门客已经颇受越王信任,只虚说一句,她回京的日程就能定下。既然陈贵妃一直控制越王是因为想让越王当皇帝,那就让越王当皇帝吧。只有九五之尊,才是这天下至尊。就是那贵妃还能如何?
这说法,她不信越王不动心。如果还不够,那就再说说媚哥。女人不行,就让越王不得不造反!毕竟她可是“反贼”后人。
冯夫人来看戚妱,见她在纸上写着什么。走近一看,上面写的都是些关于冯辰身体的一些注意事项。冯夫人觉得,戚妱这是打算离开了。
“小娘来啦。”戚妱收起毛笔,抬头问。
“县主,您准备走了吗?”冯夫人反问。
“是啊,时间到了。”戚妱看着纸张,笑了笑。
“您是要去哪儿?”
“京都有我的宅子,听说那里很繁华。车水马龙,处处都是富贵。我到底是江湖人,能去看看也是荣幸。”戚妱道。
“县主,京都如今有乱象,现在去恐怕对你不好。”冯夫人劝道:“辰儿很舍不得您,不如再留几天吧。”
“马上既要初夏了。当今圣上的选秀都已经结束许久,如今春末夏初,正是山清水秀、绿意正浓的时候。此时回京,沿途看这风景,也是一桩美事。”
冯夫人看戚妱铁了心要走,只能说:“是啊,如今风景甚好。此时启程,也不算辜负这美景。”冯夫人说完,又问:“县主要些什么,妾身也好给你准备?”
“只途中用得到的就好。”
却说赵离攸如今反而回不到京都。自从芹州平叛后,赵离攸发现这股子西夷势力恐怕渗透的更深。所以一直在芹州想法子治理当地的吏治。他早在年前给老皇帝去折子,让老皇帝派一个新官员过来。可直到现在,老皇帝圣旨的影子也不见。
如今已经守到夏初,仍不见调令。赵离攸说到底现在也依附于老皇帝的权利,明面上不敢违令。但他暗地里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得到了老皇帝不久前新得了个齐贵嫔。如今正和这齐贵嫔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甚至给齐贵嫔连连晋封,还禁足了陈贵妃。他为了这齐贵嫔,更对陈老将军当庭发火,可谓爱极了这位齐贵嫔。
“得想办法回京都了。”
曾经赵离攸为了让老皇帝信任他,和朝臣并无联系。如今想要回京,竟连可用之人都没有。赵离攸只能另辟蹊径。反正叛臣芹州知府还活着,那就借着这个借口以押送犯人之名直接回京。这样也不会被人拿住把柄。
戚媱大约知道赵离攸的打算。她知道赵离攸的精明,乃是老皇帝得力干将,几乎就是老皇帝养的一条狗。若是他回来了,老皇帝的异常只怕很容易就被他察觉了。戚媱可不想自己经营的大好局面就这样功亏一篑,所以她蛊惑皇帝,想了个法子把赵离攸再次外派。
今年不知为何开年就不顺利,许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灾害。这些地方的灾害容易治理,但磨人的厉害。这些磨下来,又能拖些时候。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就是。戚媱无所谓。
京都这多年过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戚妱回到京都特意去看了看当年的丞相府。丞相府已经被贴上封条,宅子戚妱也让断水跳进去看过,已经全然荒废了。就是她们自己放火烧毁的宅邸也是焦黑一片,长满荒草。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能长到一座宅子彻底荒废,短又短到一座城市几乎没变。
戚妱来到原先应该修筑她郡主府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会升格为公主府,但现在它只是何如的县主府。大概是因为原本就修的差不多的缘故,如今县主府几乎已经全部建好。只剩下一些屋子还没有安装家具和布局。不过戚妱平时一个人住,平时也不来人,这么大的府邸有一两间主人居住的房间就好。
现在,何如这个身份就正式住在京都了。以朝廷亲封的嘉恒县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