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崔玄裳问。
“碧血山庄有可能是反贼。”邢米说道。“不知道这个缨姑姑会不会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却说碧血山庄中,因为刘甬进门闭关,所以如今庄中是缨姑姑在管事。借着刘甬现在无暇顾及庄中之事,所以趁着这时候,她借着出门散心之举下山去见崔玄裳等人。
这日,正过来看崔玄裳的邢米刚进门,就有小二上来禀报:“客官,楼下有人要见你们。问你们可能行个方便?”
“谁?”宁一岚警惕的走到门边问。
“那人是个女子,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那小二一说完,宁一岚就对屋子里的人说:“是缨姑姑。”
崔玄裳与巫存邢米对视一眼,最后说:“你告诉她,我们马上就下去。”
“诶!好嘞!”小二听罢轻快的答应。那黑纱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所以当他来问时生怕这几位大爷不应。如果不应,那女子恐怕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且那女子一副江湖人打扮,杀人也极有可能。因此这时候听见房里的人欣然应允,大大的松了口气。
邢米不久前还在和崔玄裳说道她,不想这时候就见到了本人。当即打着头阵下去,将还在养伤的崔玄裳与巫存护在身后。
“几日不见,崔女侠身边添了新的帮手啊。”缨姑姑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便有些阴沉。
“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的阴阳怪气?听得叫人好不舒服。”邢米抱胸说道。他体型魁梧,与缨姑姑面对面站着对比尤为明显。从他身后看去几乎都看不见缨姑姑的身形。
“煞风刀说话也忒直接了,听得我也很是不舒服!”缨姑姑瞪了邢米一眼,道:“我今日来才是真正来谈条件的。”
“那你为何上次不说?!”宁一岚分外生气。她自小由师父崔玄裳带大,看见师父出事自然心里难受。这会儿见缨姑姑态度散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怒火中烧。
“一岚退下。”崔玄裳喝到。
“师父!”宁一岚回头,她委屈极了。
崔玄裳不赞同的摇摇头。宁一岚只得收了话头,站在崔玄裳身边不说话了。
缨姑姑冷笑一声,她脸上的的伤疤让她的笑容满是阴森和可怖。她说:“她说的对。”缨姑姑停了停,又说:“不过,你们以为凭借你们三个带伤的的人,真的能安然无恙的在湖州城养伤吗?你们当真以为刘甬因为闭关就腾不出手收拾你们?你们未免太天真!若不是我从中斡旋,你们早就是碧血山庄中的冤魂了!”其实缨姑姑没有说完,除了她斡旋,还有就是因为月圆之夜马上要来,刘甬不会放过苏楚,所以也不会轻易动作。只是这是她的秘密和伤疤,断然不会轻易说出。
“可你如此态度,叫我们如何敢在相信你?”宁一岚气势丝毫不弱,她不会因为缨姑姑说的事就不去追问,一码归一码。
“今天来我也会解释。我记得崔女侠和巫神医都带着伤,咱们不如坐下谈。今天只有我只身前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身后没有人。”缨姑姑没看宁一岚,甚至没有设施舍一个眼神给她。宁一岚在她面前不过一小辈尔,本就不用她回答。第一句话回答,不过是因为形式所在不得不拿出气势罢了。因此她看向了崔玄裳,这一行人中看起来最像领头的女人。
邢米见崔玄裳点头,便率先坐下。“坐下就坐下,谁还怕你不成?来,宁师侄,坐你邢师叔边上,任谁也不敢欺负你!”
“诶!”宁一岚爽快的答应一声,当即抛弃了她的师父大人,坐在邢米身边。
崔玄裳无奈的摇摇头,也和巫存坐下来。
几人全都落座,缨姑姑才说:“其实上次我没有把话说完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会按照我的话去做。如果你们没有听我的话去碧血山庄挑战,那我们的合作就立即终止。你们另行计划上来打败刘甬,我也受益。致使你们受伤,是我的错。我陈缨给你们赔礼道歉!”
缨姑姑言罢,起身对几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宁一岚是个心软的人,一动真个就招架不住。正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她说完就想去扶缨姑姑。但想到她之前的作为,就看向崔玄裳,征求她的意见。见崔玄裳点头,宁一岚便扶起缨姑姑,让她坐下。
“我知道这次朝廷的人也来了。不知道你们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杀掉刘甬?”缨姑姑问。
经过刚刚的谈话,他们的谈话顺畅了很多。崔玄裳听见她的问题,几人看了看,露出会心一笑。“只要你真的站在我们这边。那就是百分之百。还记得吗?你一开始考验我们的真诚,现在该你了。”崔玄裳睁着一双同色极淡的眼睛,看着缨姑姑。
缨姑姑双手捏拳,她沉默着。她没办法赌,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寻求帮助的时候这么谨慎,一开始就不打算交心的原因。以前她也试图与外人联手带着苏楚摆脱刘甬的束缚,但她失败了。那之后的代价太过恐怖,她的脸就是代价之一。
“我相信你们。这是我最后一次能够翻身的机会了。如果失败,我会万劫不复。你们也知道,我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失败之后下地狱,你们也要给我陪葬!”缨姑姑说这段话时眼神阴骘犹如恶鬼。
崔玄裳道:“若不成,我给你谢罪。”
“哼,最好如此。说吧,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一月后,我们会围攻碧血山庄。你需要帮我们保护何如与断水的安危,另外,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比如,刘甬是不是在帮西夷人渗入我大云。”崔玄裳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查到这些事了?”缨姑姑挑眉。
崔玄裳没说话,缨姑姑顿了顿,说:“告诉你们也无妨。”
原来几年前,刘甬武功就再无寸进。这时有一异域商人上门,说自己有法子让他的武功得以精进。他手里有一本济阳功,可以借极阴之女的身体精进功法。当时大云与西夷关系还紧张,所以那人对外称自己并不是西夷人,而是来自其他遥远帝国的西域商人。刘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心里不禁警惕。但功法实在太诱人,刘甬又着实心动,所以最后几经思量,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这之后,刘甬借着搜罗美女的名头开始四处打探至阴之女。一旦找到的女子不是,就会被杀害。这也是为什么那几年明明不好女色的刘甬开始大肆强虏女子的原因。后来人都说刘甬爱惨了苏楚,其实不过是因为他找到了极阴之女,就是苏楚。但那本济阳功必须与春风化雨掌一起使用。练了济阳功的女子因为功法至阳和身体极阴相冲突,必然身体虚弱。所以必须用另一个女子练春风化雨掌,帮助至阴之女调和筋脉丹田。
春风化雨掌是极阴的功夫,使用者必须是女子。这才有了缨姑姑修行的缘由。
那商人说完自己的筹码,又说:“你必须帮我们西夷办事。”
刘甬当年能为了夺得碧血山庄庄主的位置大开杀戒,灭掉老庄主全家。这会儿自然也能为了自己背叛大云。于是他欣然答应。那时候缨姑姑与苏楚相依为命,她们皆是家中贫穷,父亲参军至今未归。家中只有母亲。两家挨在一起,二人一合计,索性将房子合在一起当做一家人住着。谁知他二人身上会发生这种事?这之后才有苏楚与缨姑姑现在的事迹。
这之后刘甬便强娶了苏楚,将陈缨作为陪嫁一块带进碧血山庄。他之前后院的女子几乎都杀光杀尽。外人只知刘甬爱惨了苏楚,只知她陈缨是个不知羞的轻佻女子,却不知这背后的阴暗。
崔玄裳几人听完,神情恍惚。其中信息量太大,颠覆了他们以往的看法。这回儿宁一岚同情的看向缨姑姑,她方才不知这事儿,如今听完才知道她也是个苦命人。
“你们不比这么看我。我自小就知道人若是想要保护自己保护重要的人就要强大,就要抓住机会。何况这多年过去,我早就是铁石心肠。只是苦了苏楚,所以,我一定要带她出去!”缨姑姑说到这里眼神坚定,原本漆黑一片的眼瞳漫出一点点光芒。
崔玄裳几人不由得唏嘘,没想到这后面竟是如此崎岖。如此一来,更加同情两个女子。
邢米更是骂道:“他娘的,这姓刘的作恶惯了,不知收敛!平日杀人好歹也给了个痛快,可这样羞辱一个本有大好年华的女子,实在是没有最可恶只有更可恶!”
其余人皆是义愤填膺,就是没什么表情的巫存也皱紧了眉毛。
“我有个不情之请。”缨姑姑缓了缓情绪,这才说出自己唯一的请求。
“你讲。”崔玄裳道。
“我想亲自手刃刘甬。”缨姑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