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见玉锦准备出去,便也带着自己的东西行礼后退出殿内。随着玉锦出了宫门,玉锦带着她在不远处的矮树边停住。
“七赋姐姐,怎么了?”花如盯着张无辜的脸问。
玉锦一直以来都很防备这个女婢。她自称花如的远房表妹,刚好会制作所谓的消灵香,一切未免太巧合。虽然她们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但玉锦下意识的提防这个女人。
“娘娘最近是不是对消灵香的需求越来越多了?”玉锦严肃的问。她毕竟跟在戚媱身边许多年,一旦阴着脸就很有气势。花如瑟缩了一下,问:“七赋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如今是我再问你,有没有事你直接按照我的问题回答就是了!”七赋眯眼。“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不,没有没有。”花如连忙惊慌的挥手,她说:“这香……”她刚开个头,忍不住去看周围。打量四周有没有人。最后颇不放心道:“七赋姐姐,这儿是在外面。大庭广众的,恐怕不好。不若姐姐跟着奴婢到奴婢的房间里来吧?免得被人听去什么不好的言论,对娘娘不利的。”
玉锦也是一时太过担心,所以没想到这一层。迟疑瞬间变点头同意了。被人不清楚,但玉锦本人清楚。戚瑶的披香殿热闹,有许多不该进来的人都进来了。当初为了后面的事好做,她可没少帮着戚媱清理宫中不干不净的宫女太监。如今自然是还有,一猜也知道是陈贵妃派来的细作。
但因为戚媱和陈贵妃假意合作,所以玉锦没有对那宫女动手。如今当做一个二等宫女养在披香殿内,不太过冷落也不太打压。随她造作。反正她传出去的消息都是戚媱希望陈贵妃知道的,这也是戚媱乐见其成的。
但消灵香一事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为了掌控这个荆悦(花如),她们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当初找到她就是因为她会做这香,而且家境贫寒。如果帮助戚媱她会有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富贵。如今她的父亲小弟都搬来京都,在京都住上好院子、小弟上最好的学堂。这都是仰仗戚媱。但利益捆绑终究不是最牢靠的,有人能为了利益效忠你就有人能为了利益背叛。戚媱将她的家人接到京都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罢了。
如今这荆悦还算听话。七赋对她这个为主子着想的举动非常肯定,因此心里对她的疑虑减轻了些。
花如带着玉锦来到她在宫中自己住的房间。是的,因为她要给戚媱制香,所以她是单独一个人在一个房间。宫中盛传齐贵嫔爱香,所以常常让内务府给自己供给组好的香料。甚至自己宫中还有专门给自己调香的宫女,且荆悦明明是二等宫女的份例,却可以像贴身大宫女的七赋和那些掌事姑姑一般单独住一间房子。
这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齐贵嫔在刚入宫时就因为一味香被弄得不孕。这件事导致当时和她同住一宫的一位御女被打入宫牢。然而谁又会知道,让花如单独住一间屋子不过是因为消灵香这个秘密。当初制造出自己被香弄得不孕的消息也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毕竟消灵香一用就会有不孕的症状,既然已经不孕那何不将这一点用好?直接报复嫁祸那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御女,随后降低自己在后宫的威胁。毕竟一个不能生的宠妃,还有谁会重视她?恐怕是连斗都懒得和她斗。
不然陈贵妃如何能这么轻易地答应和她联手?
她一入宫就已经织好一张罗网,所有她算计的人都要在她的蜘网黏住,沉醉于蜘蛛毒带来的美好的环境中,然后慢慢死亡。
戚媱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大夫人用剪春去毒害何又卿一样。看着她在一位身体渐渐好起来的幻想中被毒死。
花如关好房门,将装着香料的盒子放在桌上,请玉锦坐下。“七赋姐姐,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今天你问了,奴婢就和您说吧。”
玉锦点头,花如看她点头,这才道出原委。“其实当初在找到我时,娘娘就已经问过这件事了。奴婢当时告诉娘娘这香用了之后再不能孕育。但娘娘显然不在乎。所以进宫后当时您也在场的。”
玉锦点头,这话确实不错。但为了后面的事做铺垫,戚媱只让那被收买的御医说她“很难怀孕”而不是“再不能有孕”。“你还有事没告诉我与娘娘?”
“不是奴婢不告诉,是奴婢也是给娘娘用过之后才知道这香与这样的副作用。”花如戴上一副哭腔,她有些不敢看玉锦。“这还是娘娘自己先发现的。”
“发现什么?”玉锦追问。
“娘娘自半月前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消灵香。就是陛下不在,她点着消灵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她这才问奴婢。奴婢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消灵香会让人上瘾,且不可自拔。尤其是用香还进行房事的。效果会比普通吸入更加明显,上瘾的程度也会比普通吸入来的更深。慢慢的,就会离不开它……”花如说着说着就掉下眼泪,抽噎起来。
“为什么我没事。”玉锦瞪着花如,凶狠的问。
“因、因为,因为七赋姐姐没有、没有房事,而且并不像娘娘时时吸入。”花如抽噎到:“娘娘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就问奴婢有没有解决之法。奴婢查过许久才发现一味银丹草可以抵御这香的霸道。但也只是缓解,还只对您这种未曾侵入内脏的人有用。所以所以娘娘就让人用银丹草给您做了个荷包,前些天刚送来,您已经收到了吧?”
玉锦却是有个银丹草的荷包,不过戚媱说里面装的是干燥的梅花。她叮嘱自己时时将这荷包戴在自己身上。原来里面竟然是银丹草吗?
“至于奴婢与娘娘,奴婢本身就是制香者,这会儿察觉太晚已经来不及了。娘娘她、她更是……”花如说着眼泪流的更凶了。“若不是嬢嬢带着奴婢出来京都,奴婢的家人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日子,就是奴婢自己说不定已经嫁鸡随狗了。奴婢不怕,就是苦了娘娘。”
玉锦本来烦她厌她,如今被她哭的又悲伤又心疼。为戚瑶的处境悲伤,也有些心疼这个奴婢。她眼角泛些泪花,好歹还是忍住了。“你,你好好休息。”玉锦丢下一句关心,便匆匆离开花如的房间。花如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却冷漠的抹掉脸上的眼泪。转身进隔间去倒腾自己的香去了。
玉锦藏着一肚子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替戚媱办事时她是不敢走神,做的很漂亮。过了不久,戚媱要的几个孕妇就找好了,通通抓进暗牢关着。玉锦让人用好饭食养着这几个孕妇,免得营养不好养出个活不过满月的小猫儿。至于同样关在暗牢的赵长琌,她抽空也去看了看,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眼睛瞎了,分不清在他牢门外行走的是谁。只用已经被拔掉舌头的嘴呜呜咽咽的用人听不懂的气音骂人。
玉锦只是匆匆扫过一眼,问过看管暗牢的人关于刘贵人一些事就离开暗牢了。
就这样又过几天,戚媱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御医也说过老皇帝今日状态很好,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走吧,七赋。我们去陛下那儿,给他一个惊喜。”
玉锦半天没动。戚媱去看,就见她在那儿发呆,
“喂!七赋你发什么呆呢?”戚媱有些恼怒的问。玉锦被她呵斥,这才回过神,连忙说没事。她看着戚媱娇艳美丽的容颜,心中便更加难受。“您是要去找陛下吗?奴婢这就让人传轿辇。”
戚媱皱眉点头。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养心殿。徐化自然又是好一番寒暄,以最快的速度扮成事儿。
老皇帝在内殿就听见戚瑶的声音,抬眼一看就是戚媱曼妙美丽的身姿。
“馥儿,朕可想你的很。”老皇帝抱住扑在他身上的戚媱。她身上的香味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老皇帝鼻尖,犹如花香一般迷醉。老皇帝埋在戚媱娇嫩的脖颈中深吸一口,舒爽的叹出一口气。
“陛下,馥儿也很想您。”戚媱与其娇软,听的人骨头都苏了。外间和徐化一起等待的玉锦听见这娇软的语气,又觉得难过。一边的徐化发现异样,便问:“七赋姑娘可是不舒服?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不,没事。只是昨夜受了些凉,晚些时候回去喝些姜汤就好。”玉锦敷衍的笑笑,又低头一言不发。徐化也不再搭讪,站在原地。两个人就跟门神似的。
殿内,老皇帝问:“馥儿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
“有的。”戚媱红唇浅笑。“陛下,臣妾告诉您您不要被吓到哦。”
“馥儿说就是,朕乃天子,如何会怕?”老皇帝笑道。
戚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陛下,臣妾怀孕了。”
老皇帝忽然僵住。他试探的问:“馥儿,你真的怀孕了?你、你不是……”
“是真的陛下!御医已经查过了,快两个月了。”戚媱问:“陛下不高兴吗?”
两个月,算算时间也是刚好!
“好,好啊!不过保险起见,让御医再来看看,馥儿看可好?”老皇帝问。
“陛下不信馥儿?”戚媱皱眉,有些生气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