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裳将那卷纸放在桌子上摊平，用剑压在上面。巫存与宁一岚上前去看，只见上面写了这些内容：
三日后，佯装败北，逃出山庄。一个月后，里应外合。根据下面的线路图，进入山庄拿下刘甬。——碧血山庄缨姑姑。
“咦？原来她叫缨姑姑。这人莫非是个细作吗？宁一岚笑着说：“她总不能叛变碧血山庄吧？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侠，却也听说过。她对碧血山庄很忠心呢，这么多年没少帮着刘甬做坏事。”
“她忠于碧血山庄，却不一定忠于刘甬本人。”巫存说。
“小师弟说的没错。”崔玄裳皱眉。“可咱们是来救人的。如果信任她，到时候咱们被一网打尽怎么办？”
“我们三个人，能在全身而退吗？”巫存抬头，盯着崔玄裳问。崔玄裳按着腰间的剑鞘，沉吟半晌。
“退自然可以，但咱们难免会挂彩。对方是一庄之主，江湖出了名的恶人。他那点儿温情都给了他夫人。咱们三个对上他，基本不可能毫发无伤。”
“能出来就行。”巫存想了想，又说：“刘甬抓何如去多是为了灵生造化丹。刘甬武功到了一个瓶颈，这多年一直在索求突破。如今问有了希望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所以何如暂时是安全的。这个药我曾问过她，她告诉我这个药不能一颗就起效。起码要分三个阶段吃三颗，这其中的时间起码半年。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咱们等得起。”
宁一岚和崔玄裳对视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张纸。“做不做？”宁一岚收起笑脸，颇为严肃的问两人。“我飞霜剑法九层，马上就大成了。”
“你师妹已经开始自悟剑法了。”崔源声毫不留情的戳她。
“呜呜师父父，毕竟师妹她是天才啊。”宁一岚假哭。
“行行行，知道了。”崔玄裳按了一把宁一岚的头，转头对巫存道：“我和一岚加在一起，对付刘甬没问题。你擅长用毒，真要去也不是不行。现在就是我们要不要按照这个缨姑姑说的去做了。正如一岚问的，我们做不做？”
“去。”巫存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三人达成共识。
缨姑姑是碧血山庄的人，她说出三天后让崔玄裳一干人去的话，那就说明是碧血山庄下的战书。
“到时候直接去。既然她是待碧血山庄来的，咱们直接去就行了。”巫存站在旁边说。“她是刘甬的人。敢光明正大的过来挑衅我们，那传达的就是刘甬本人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这个缨姑姑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有端掉刘甬的机会，咱们也不能放过啊。”崔玄裳收起纸张贴身放着，把剑插回剑鞘。
此时，鲁州。
赵离攸亲自去看了当地百姓给戚妱立的铜像。当地人仍旧叫她祭司，也有人称她为司水神女。每年都将她当做涑巡夫人的属神一样供给香火。也算是有生祠的人物了。
可惜，戚妱这辈子也不能用回这个名字了。赵离攸看了看旁边的老树，听说这上面能许心愿。他的心愿太多了，最后什么也没写，系了条空白红缎上去。
千约南在他身后，听见有人过来。正是步庚薪。他手里拿着一卷纸。
“殿下，属下回来了。”步庚薪冲千约南点点头，对赵离攸行了一礼。
“说吧，如何。”
“回殿下，”步庚薪奉上那卷纸。“鲁州这边的窝点端掉了。确认没有人逃出去。查出东西，主使是湖州与芹州交界之地的碧血山庄。”
五天前，有一队人马包围了一座酒楼。这些士兵都是从知州府借来的，全部都来围这家酒楼。官兵来的突然，里面的人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这楼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城门都严防死守。
里面的人被尽数抓进知州府。这样大的动静百姓自然知道。但知州发了禁言令，这件事不许民众议论。否则判刑。这才有现在得到的消息。
“碧血山庄？”赵离攸想起戚妱如今也在碧血山庄，想起来他忍不住笑。“还真是有缘啊。”
“邢长老呢？”他问。
“在客栈休息。前几天围酒楼又去审犯人。累的够呛，这会儿正睡呢。”步庚薪回答道。
“再停一天，后天我们启程必须碧血山庄。”赵离攸下达命令。
“是。”
步庚薪走后，赵离攸说：“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倾雪，推我去市场吧。我记得那里有卖一些雕像。”
“好。”倾雪推着她，和千约南把赵离攸抬上马车。他们一路来到市集，倾雪推着赵离攸看一个又一个摊位。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和涑巡河旁和戚妱那个雕像一样的木雕，上面上了很多色彩，看起来栩栩如生。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木雕的脸。好久好久。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爷子。“这位郎君啊，你喜欢这木雕嘛？喜欢的话就买下来的吧。保平安的，送夫人父母什么的都好。”
赵离攸笑笑，却移开视线，拿起一串手串。那是纯银的珠链，每个银珠子上都镶着一颗红豆，样式很好看。但其实是姑娘才戴的样式。赵离攸问：“这是什么？”
“当年祭司来时，手上有这一串手链。我们这些人，就根据那个手链仿了一些。”老爷子说。
那个手串其实是礼服的一部分，朝廷礼部制的衣裳，根本上没什么意义。但这时候赵离攸奇异的喜欢这个手串，就说：“多少钱？”
“三两。”老爷子比了个三。
倾雪从荷包里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老爷子用白布包着银手串交给赵离攸。赵离攸直接掀开，待在自己手上。他皮肤白，带着很好看。
“郎君带着好看。”老爷子夸赞。
“多谢老伯。”赵离攸笑了笑，回客栈去了。到了第三天，赵离攸和邢米一大早爬起来，直接往碧血山庄而去。
这时候，崔玄裳背着剑带着宁一岚和巫存去往碧血山庄。
刘甬答应了戚妱的请求。为了得到第一颗药，他给了戚妱一百两黄金一百两白银。听从戚妱的指令，把钱存进了钱庄，写上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人的名字——钱季。
这之后戚妱给了刘甬第一个药丸。灵生造化丹外表很小，看起来只有一个玉米粒大小。颜色是淡绿色，像是玉。
“吃下去后闭关半个月，中途一直运功，平心静气。具体怎么做，你比我也清楚。”戚妱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刘庄主，我们毕竟合作，这东西能取下来吗？”
“何仙子现在难道还不够自由吗？”刘甬不冷不热的问。
“但也不是。”戚妱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了。
刘甬拿着药拂袖而去。戚妱回头对断水说：“你有把握弄断这玩意儿不？”
“刘甬的人和我打过。知道我什么实力，所以这东西，我打不开。”断水抿唇。
“看来刘庄主要把我们关到他吃下三颗灵生造化丹为止。”戚妱说完，冲外面喊了句：“有人吗，进来有话说。”
侍女推门而入，戚妱说：“你们庄主要吃的药，这会儿没有第二份。需要你们拿着药材过来做第二颗。药方给你，你拿过来就行了。”
“是，奴婢知道了。”
戚妱没看那个侍女，她听见今天这个侍女的声音不太对。抬头去看，才发现这侍女不是那天给她讲碧血山庄旧事的女子。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个生面孔。
戚妱问：“前几天和我说话的那个侍女呢？”
“她犯了错，被罚以梳洗之刑。”侍女说话的声音好像没有一点感情，冷漠的像个石头。
梳洗之刑，戚妱这种富贵家庭中长大的女子自然清楚。所谓梳洗之刑就是用一把铁梳子把人身上的肉刮下来，直到肉尽骨露。人会活生生被疼死，亦或是鲜血流尽而亡。
“她做错了什么。”戚妱面色如常的问。
“她话多。”侍女说完，转身进屋子里拿出笔墨纸砚铺在桌上。“姑娘报药材名，奴婢替您写。”
戚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铁链子，无奈道：“只好如此。”
二人很快做完了这件事。侍女吹了吹纸上的笔迹，起身和戚妱告退，退了出去。
“看来刘甬很不信任我们。那侍女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被处以梳洗之刑了。”断水说道。
“这才正常。”戚妱面无表情。
“那些明明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她说了也没什么。”断水说。
“但她对我们两个阶下囚说了。而且我们是不知道的。那么可不可以做一个假设？”戚妱伸出一根手指说：“这些故事有点儿什么东西不对劲。”
“比如？”断水反问。
“很多，但我不知道。”戚妱笑眯眯道。“只是假设嘛。这种话本身没什么大不了，但刘甬这么小题大做，那就很耐人寻味了。不管怎么样，咱们慢慢看吧。”
“说起来。这两天缨姑姑很忙啊。”
“她去外面回来后一直没过来。”断水说。“我估计，救我们的人快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