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客栈外面休整,里面的伙计出来帮忙收拾。走了这么久见了些人气,大家都有些放松下来。
席星一路上笑闹,到了客栈反而有些累了。枕月便让她先去休息,她来次伺候戚妱。席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去看她,戚妱无奈的点点头。“去吧去吧。”
席星便钻进一楼伙计打理出来的房间了。枕月见她进去了,便去叫了水和饭食,转头道:“姑娘,先进屋吧。”
“嗯。”
彼时老夫人也早早地去了房间。驿站下面便只有小厮丫鬟以及客栈的伙计在忙了。一个伙计把马车卸下来,牵着马去后面的马厩吃草。
这个客栈离京都很近,一般过往的行人除非特殊原因不会在这里歇脚。因而这里的人非常少。
枕月同戚妱进到屋子里,等了许久也没见伙计来送东西。便独自出去打算催一催。她拢着袖子,走在二楼走廊里。整个驿站这时候只听得见一两句说话的声音。
她刚下到一楼,外面进来一队魁梧的汉子,约摸十来个人。这几个汉子皮肤黝黑,身形高大。这群汉子进来只要了房间,却没有让伙计端热水饭菜。他们一些人住在了一楼,一些人直上二楼。
这客栈的一楼的房间不如二楼来的雅致,显得粗糙许多。他们是同一路人,看样子也并没有主仆之分。怎么分出两支人,分别住不一样的房间呢。
枕月不准痕迹看了几眼,装作无事的让伙计快些端水和饭食。那伙计连声答应,说是一时来的人多,有些忙不过来。让她多多见谅。
枕月不欲惹事,便叮嘱了几句匆匆上楼了。
戚妱正坐在桌边小憩,见枕月神色不略有慌张。便问:“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没见过你这样明显的担心。”
“奴婢心神不宁。方才看见几个魁梧汉子进来,实在骇人的很。他们走在一起,却分出两队人马。一些和我们一样住二楼,一队却住在一楼。奴婢想着他们没有主仆之分,怎么要这样分开住。”枕月扣紧门,走到戚妱身边。“奴婢瞧着,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约莫是为了省钱?”戚妱皱了皱眉,却仍然宽慰枕月。“放心吧,咱们车队也有十来个小厮丫鬟。再不济还有暗七,再怎样也不会太危险的。”
但是为了保险,戚妱还是让枕月把席星叫过来守夜。两个丫鬟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如果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老夫人那里,戚妱并没有去提醒。这件事并不确定,她怕提前说了让老夫人心神不宁。
伙计很快把饭菜送了上来。戚妱三个草草吃了一些,待伙计把热水送上来,席星枕月便伺候戚妱梳洗沐浴。
之后她二人又要了些水来擦洗了身子,坐在床边守夜。
今夜外面仍然静悄悄的,满天繁星昭示着明天的烈日炎炎。客栈里的灯火一点点熄灭,屋中的更漏落下一滴又一滴水。
暗七立在树上,显然也注意到了客栈中的情况。她望了望不远处的官道和草丛,这才纵身一跃,跳进早就静悄悄的客栈里。
她直直的上了二楼,走到戚妱房间前,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见没有异常,便跳上房梁趴着,一动不动的盯着走廊和一楼。
寂静的夜里,整栋客栈都充满了诡异和焦灼。
同样的夜晚,戚媱照顾大夫人睡下后,立在廊下看着满天繁星,面无表情。玉锦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难过。她抱着一套披风,小心翼翼的给戚媱披上。
“姑娘,夜深时站在这儿小心着凉。”
“嗯。”
戚媱点了点头。玉锦知道她是在担心。她从小和戚媱一起长大,清楚自家姑娘平日里在别人面前都是骄傲的,甚至有些……强势。倘若真的有事,便会这样不发一言,不说话也不笑。
京都所有人都知道戚媱漂亮,知道她笑起来好像开到最艳的花朵。明艳妩媚,连阳光也自行惭秽。然而不笑的戚媱,好像是蒙上风雪的梅花,带着冷艳的美丽。
玉锦估计戚媱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可能要在这儿站上很久。她让一个小丫鬟去烧热水,放在那儿。如果戚媱准备回去,还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估计,开始了。”戚媱抿唇,她握紧袖子里交叠的手。
玉锦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远方。
客栈。
两个壮汉鬼鬼祟祟的跑到老夫人和戚妱窗前,戳破窗纸,用一个竹管往里吹迷烟。暗七没管老夫人那边,她跳下房梁,挪到那那专心吹迷烟的壮汉身后。
暗七抬手对着他后颈一捏,拖着壮汉倒下去。她又同样的路数弄晕另一个壮汉,然后一人给了一刀。
其余匪徒见这二人一直没发出信号,派人出来看。便发现人已经死了。但是来来往往没看见别人,他们没看见暗七。只能按计划行事,一个个围到二楼。原本在二楼的人径直跑到老夫人与戚妱门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妱挣睡的迷糊,忽然听见打斗声。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姑娘,姑娘快醒醒啊!”枕月被刀剑声惊醒,抬眼便看见门口一个瘦长的身影挥舞着长刀。那刀刃在月光下泛出凛凛寒光,映入她的瞳孔。
血腥味被夜风一卷,迅速飘到屋里。枕月连忙起来喊戚妱,席星则护在床前。她很害怕,双腿都在发抖,但是她不能退。
暗七几刀砍死两个人,见又上来两个壮汉。她伸手吹了个口哨,门外瞬间冲进来十来个穿皮甲的侍卫。他们举着刀冲进来,围住了往一楼冲来的壮汉。
又分出来几个跑到二楼,杀掉了已经闯进老夫人房间的的人。暗七吹口哨时,又围上来几个壮汉。她挥刀解决,几步跑进房间,一把将戚妱提起来。
“姑娘快穿好衣服。”
戚妱听见暗七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披上外套,躲到了一边。
此时外面一阵砍杀,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暗七走出去看,见没事。又进去把戚妱领出来。
这时,赵离攸被千约南推进来。
“是……你?”
“正是在下。”赵离攸点头。“戚姑娘没事吧?”
戚妱摇头。“对了,祖母!”她想起来老夫人,连忙往右边冲了过去,刚迈出几步,却见倾雪掺着她走了出来。
一时空气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