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和陆瑜川等大家解散以后,又回到古树那里看了一眼,发现简易的坟包还在原地,放心不少。
“等等。”陆瑜川碾起地上一点儿灰尘,目光沉沉的望向那个土堆:“这里的土颜色不对,有人动过。”
陈洲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随口说:“上午才盖的土,颜色应该不会变。”
陆瑜川摇头:“边界往外面移动了两厘米,是重新掩埋过的痕迹。”
然后两个人就把人家的坟给掘了。
三分钟后,两个人面面相觑,里面空无一人,别说青年的尸体,连片指甲盖都没有。
不管是他自己变异还是被什么东西拖走,都足够毛骨悚然。
院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花子喜悦的说:“外面的人又送来了新鲜香料,夫人可高兴了,不过这一批的原料质量有点差,到时候客人们可不要嫌弃。”
新的香料?陈洲立马想到了那个被偷走的尸体。
与此同时,中间的院子传来一声惨叫,有事没事的人不约而同的跑过去,最后在假山的旁边的金鱼草从里看到了来源。
一个睁大眼睛的年轻男人正在奋力挣扎:“救我呕…好痛啊救命救命…我在开花…啊啊啊啊”本来极富喜感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添了诡异,他的眼睛鼻孔嘴巴里突兀伸出丛丛茂盛的光枝,像一条条憨态可掬的金鱼。
直到第一个人反应过来冲上去,帮他清理那些金鱼草,可草好像长在他身上,连接在一起,根本扯不下来,男人还在惨叫:“好疼好疼…救救我…”
陈洲紧皱眉头,手下的触感很诡异,那些枝条从皮肤上直接扎出来,一扯就带着皮肉,他不敢再动,求助似的看向陆瑜川。
“他死了。”陆瑜川冰冷的下了定义,才发现他们动作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停止了,死不瞑目。
得到死亡消息的金鱼草争先恐后的冒出头,男人开始像个刺猬,后来便被一茬又一茬的植物覆盖了,直到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最诡异的是,花子恍然不觉,还蹦蹦跳跳的过来,蹲在了那片凸起的草地上。
“啊,今天的金鱼草成色很不错,夫人一定会喜欢!”拔出来的根部还带着不明絮状物。
陈洲有些反胃,扶着陆瑜川转过了头。
两人走到之前参观过的调香室,果然看见弥生美子跪坐在长案前侍弄花草,各色精油和以前一样晶莹剔透,旁边放了很多束叫不出来的花,衬的她唇红齿白。
“看来做香料的来源不是尸体,那那个尸体会去哪儿了呢?”陈洲转头看向陆瑜川,却发现对方走到了长廊前,出身的盯着一个琉璃白的风铃。
陆瑜川没动手,不过语气很冷:“之前这个院子并没有风铃。”
而现在,死了两个人,多了两串风铃,这是巧合吗。
还有一个残缺的红色灯笼在风中颤颤巍巍,透着风烛残年的窘迫
陆瑜川:“要不我们弄一串回去研究研究?”
陈洲:“别这么生猛。”万一真是死人铃,带回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他突然想去自己窗子后面那一丛艳丽的夹竹桃,如果说是这里的所有植物都用尸体滋养,那那些夹竹桃和绮丽过分的樱花树,底下得埋了多少尸体。
心里想的别过多接触,脚步却拉着陆瑜川走到了樱花树底下。
那里褐色的泥土平平整整,根须掩盖的结结实实,想到那个猜测,陈洲从旁边找了根棍子,试探的刨开了土堆。
“你快来看!”陈洲低低的骂了句脏话。
那是一根雪白的指骨,狰狞的露在泥土之外,随着动作越来越快,露在外面的部分也越来越多,整个种植范围,泥土里埋得全是白骨,看不清数量。
“看来不止这里,整个院子都是一个大型的白骨堆,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人都变成了这里植物的养分,然后养分供给出来的花会成为女主人的原料。”幸好是在禁闭区,不然就是调香版本人肉包子铺。
包子没有,白骨一堆。
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那些白骨扭动起来,好像要抓住站在旁边的陈洲。
“让开。”陆瑜川沉声说道,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个打火机,就着旁边的枯草,把那些白骨烧了个干净。
事毕,两人看着乌漆嘛黑焦了一半的樱花树犯了难,对视一眼,回到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花子果然发现了,神情扭曲的看着被拉扯起来的众人:“谁烧了我的樱花树!”
没有人说话。
陆瑜川上前一步:“是我,怎么了?”
“那可是夫人最爱的花!你!”花子好像也忘了台词,气的脸色通红,不停地跺脚。
陆瑜川睁着眼睛说瞎话,理直气壮:“路过的时候看见树上生了虫,密密麻麻,夫人应该不喜欢,我就烧了,我是为她好。”
“不可能!树上不可能有虫子!花子最讨厌虫子了!”不得不说年轻小孩的声音就是足够尖利,耳膜都快震破了。
陆瑜川抱胸:“有没有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反正再怎么看都成了一堆灰,虫子骨头随便怎么说。
没想到花子真的被骗到,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了樱花树下。
等她走了郭长峰才站出来,嘲讽道:“就知道惹麻烦,他妈的我们出了事你们赔吗?”
“不。”陆瑜川当下反驳,轻描淡写的说:“出事基本就死了,我们想救也有心无力不是,还有,大家都在呢,你就这么诅咒大家,啧居心不良啊。”
剩下的人也忌讳这个,看向郭长峰的眼神都不对了。
郭长峰百口莫辩:“你——”
“你什么你,话说不清楚的就多喝八个核桃补补脑,哦我忘了,你没有这东西。”等气的郭长峰赤急白脸陆瑜川才施施然拉着慢陈洲回了房间。
“你干嘛激怒他。”陈洲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干净才问道。
陆瑜川挑眉:“抱团有用的话他们早就出去了,这是生存又不是社交,一天光想着当领队,恐怕孙子兵法看多了,老想当爷爷。”
陈洲:“说人话。”
陆瑜川:“他骂你,我看不惯。”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陈洲摸了摸肚子,自从进来以后就没有饥饿和饱腹的概念,虽然这样很便利,但嘴里总觉得没味儿。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陈洲仰面躺在榻榻米上,有些怅惘,想吃泡面。
陆瑜川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认真的说:“快了,我有一点头绪了。”
陈洲猛的坐起身:“什么头绪?”
“派给我们的委托是找到院子里的那些捣蛋鬼,应该就在那些鬼怪中间,看起来只要解决他们,我们就能离开了。”
陈洲翻了个白眼:“要真那么容易,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就一群玩游戏的小孩都让人累的够呛还把所有的鬼怪解决,做梦呢。
陆瑜川沉声道:“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你说弥生美子?”陈洲来了精神:“这怎么说?杀了她吗?”
不知道神出鬼没的对方是什么东西,也不确定是不是人类,就这么草率的攻击,是不是有点太急促了。
陆瑜川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宝贝,我说的是把她的剧情走完,什么妖魔鬼怪不都有自己的心结,我们找到她的弱点,把这个禁闭区解散不就出去了。”
陈洲想了一下,也是,禁闭区叫怪奇物语,从名字来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叹了口气,又准备躺下去发呆,头却撞到一个硬物上,摸索半天从床铺底下拿出来个名帖状东西。
“这是什么?”
翻来发现是一份地契,房主名字是佐藤平一,后面还附着几份书信。
陈洲拧眉:“佐藤?这家的男主人不就姓佐藤,会是一个人吗?”
陆瑜川:“很有可能。”
书信被潦草的夹在里面,有些扎眼,翻译过来大概是:
“母亲大人,不用挂念,我认识了一个叫美子的女孩,她温柔善良,我们佐藤派一定会发扬光大,寄过去的香料你们品过了吗,这一批新的原料质量很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买了一栋房子,美子很喜欢,我们种了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等解决完一切你们就可以过来了。”
“美子最近好像有些奇怪,频繁的离开家,深夜才回来,我以为她有了另外的男人,就跟随她出了门,却看见…”这一封后半截没找到,应该是弄丢了,看见了什么呢。
省略一些琐事,最后一封写在几个月前:“对不起母亲大人,我还是爱她,我的灵魂已经肮脏了,回不去了,珍重。”
看样子是两个年轻男女的爱情历程,可照信里这么恩爱,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美子鸠占鹊巢成了女主人,而真正的主人佐藤却沦为了扫地仆人。
这些信看起来有些年代,却一封都没有寄出去,更像是日记,自言自语。
所以佐藤悄悄跟美子出去看见了什么,会不会就是一切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