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检查也就是抽个血做个化验，也不是江雾礼亲自做的，是个实习研究员。
尖锐的针头刺进血管，陈洲看见锈红的血从软管中流出，有些酥麻，看着陆瑜川紧张兮兮的样子，他笑了一声。
“这不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干嘛这么如临大敌？”
陆瑜川：“能进这里的都是疯子，什么都想研究一下，我倒是无所谓，万一把你当成小白鼠，我房租都不知道给谁付。”
被他这么污蔑，研究员连脸色都没变一下，认真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陈洲按好棉签，温声道：“就当扯平了，你带我来这边我免费让你住房子。”
陆瑜川撇嘴，似乎是不认可。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雾礼和沈政从身后走来。
陈洲注意到沈政每次都会落后半步，倾听江雾礼说话的时候也会低头直视他的眼睛，面无表情生生看出了点狂热，当然后者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在没碰面之前，陈洲小小的八卦了一下：“沈博士对江博士的态度好像不一般啊。”
“确实不一般，可以说是别有用心。”陆瑜川别有意味的看了两人一眼，正色道：“都是博士，但江雾礼的成就可比沈政高多了，后者也就是前者的助理。”
陈洲对他这暧昧不明的态度琢磨不透，不过点到即止，窥探别人的隐私也不是他喜欢做的事。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江雾礼拿着文件从旁边绕过来，眼角的细纹暴露了他此时还算好的心情。
陈洲还有点心虚，不过在习惯之后就觉得江雾礼这人没有什么可怕的，不管是华科院博士还是生物学家，在禁闭区模式下都是普通人。
于是陈洲问道：“江博士，陆部长告诉我在很久之前你就邀请过我到北京来，我只是个普通宅男，为什么呢？”
江雾礼有意无意的撇了陆瑜川一眼，笑容不变：“你应该知道你弟弟陈河是收集器，而且在收集器消失之后，最先进禁闭区的是他身边的人，那一批活下来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话说到这，陈洲也明白了，他确实是小白鼠的身份。
“既然我也是研究对象，我相信我的国家，我是不是可以提一点点要求？”陈洲不是顺杆往上爬，他有点自己的私心。
江雾礼推了推眼镜，沈政从旁边递给他一杯白水，搪瓷缸看起来就和他本人不搭。
沈政的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无机质：“我们不是交易，不可以谈条件。”
陈洲：“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一点点小小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你们也不缺我这一个普通人。”
上层要什么人找不到，陈洲很清楚自己的分量。
不过还是有些失落，他心里那点执念，真的很想要一个确定答案。
没想到话一出口，江雾礼微眯了眯眼，瞬间应下来：“这样吧互不为难，你先说你想知道什么，我看我们能不能给你回答，如果可以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比起研究员，他圆滑的像个政客。
陈洲自然应允。
“我不太相信陆瑜川的话，我要一个确定答案，陈河也就是我弟弟，他确定回不来了吗？”不是他不相信陆瑜川，但陆瑜川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太让人相信。
陈洲来之前没告诉陆瑜川有这一出，因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维持着姿态没敢转身。
江雾礼好像有些意外，就好比满汉全席放在眼前陈洲选了最普通的炒鸡蛋一样，不过没有发作，只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他。
“看完这些你就明白了，不懂的可以问我。”
和陆瑜川的初见如出一辙，陈洲打开文件，发现上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分子式和图解，他是个文科生，对这些一窍不通，于是疑惑的望向江雾礼。
沈政上前一步，一板一眼的介绍：“这是关于收集器的分析，从陆瑜川身上提取到的基因链表示，他确实是个普通人类，除了大脑的开发程度比普通人高百分之三十以外，别的都一样。”
有个说法是人类对发那么的利用率在5％-10％，陆瑜川竟然高了那么多，可见他多么的反人类，也是他平时伪装的太好，陈洲根本就不知道这些。
也算是扯平了，他想。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禁闭区创造出陆瑜川，也就是说它能完全复制人类，这个猜测是恐怖的，这个高级文明的智商恐怕不是现阶段人类能企及的。
“也就是说，陈河已经彻底消失了，就算重组也是看禁闭区的心情，回来的不是先前那个你也愿意吗？”江雾礼难得正色。
陈洲摇头，他当然不愿意，得到确定的答案，陈洲终于放下了心结。
“禁闭区是什么？”陈洲记得之前陆瑜川没有这个答案，只有一点点猜测。
江雾礼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送来了几副装备，有点类似科幻电影里的宇航服，上面放着各种连接线，做工精细，摸不出材质。
“穿上这个，跟我来。”
这是一个环形甬道，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由玻璃围着，闪着流光溢彩的光影，陈洲走近了些，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像传送门一样的东西，大概两人高，中间透明。
“入口？”不过一般禁闭区的入口是个光点，这里却像个门。
江雾礼点头：“禁闭区附近磁场紊乱，这身装备可以让我们防干扰，不然在它的影响下，很容易变成痴呆。”
“但平时也没有这么麻烦。”一般就是透明屏障升起，玩家自动就进去了。
江雾礼没理会他的冒失，轻轻敲击了一下玻璃，上面荡漾起一圈涟漪。
“这是高级传送，普通的传送点只能去一个固定的地方，而这个可以让你去不同的禁闭区，不受时间空间和内容的影响。”
陈洲惊愕，如此一来，在这的人就自己自己选择进区的时间和形式，不用被固定的时间负累，也可以有另外的安排，看来陆瑜川说的那个评判机制，都是在这完成的。
陈洲：“怎么才能成为高级役？”
江雾礼愣了一下，笑道：“十个禁闭区才能出一个初级役，一百个出一个中级，而且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这个数量是递增的，你自己算算？”
陈洲默默计算着这个数值，越来越心惊，到最后紧皱着眉，陆瑜川从小时候开始进区，就算十年，每天都在准备这些，那禁闭区的数量是数以千计的。
江雾礼看他表情凝重，摆摆手说：“也不用想的这么可怕，也就是近几年禁闭区完善比较可怕，前几年大多都是半成区，没有怪物谜题也不难。”
陆瑜川这时候走上前，略低了声音：“你问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军人，低级役高级役和你都没有关系。”
陈洲本来就是随口一说，陆瑜川一问，逆反心理也上来了，故意说：“我记得现在征兵已经不受文学和素质限制了，我如果想，凭着我的监护人身份，应该可以申请下来一个参与名额吧。”
他说的这个参与自然指的是成为禁区队伍的资格，也不是对陆瑜川说的，他对着的是江雾礼。
“理论上是可以。”江雾礼在两人的相处模式下眼光溜了一圈，却撞上了陆瑜川的威胁眼神，笑了一下故意道：“不过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陆部长是你的直接监控者，你的安危和行动状态得由他来决定，所以……”
陈洲：“我懂了。”
正在这时，旁边进来了几个穿着战斗服的蒙面男人，动作整齐划一的走进了玻璃门，直愣愣的进了传送点。
陈洲从来没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进区的样子，这会满足了他的愿望，那些人在传送门前站定，片刻后消失，他的动态视力还可以，发现他们比起突然消失，更像是分解成了光点。
江雾礼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低声说：“小陈眼睛很厉害，我们没有研究出禁闭区的操作原理，他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全息游戏，不过对于进出方式，你应该看过穿越理论，就跟那个差不多。”
“这个传送就相当于一个安全黑洞，在里面的人经过拆分通过时空，再在另一边重组，进入禁闭区，回来也是一样，这也是在里面受伤外面也会有同样的伤势的原因，因为本质上的你就是你本身，并不是你的分裂或者灵魂。”
陈洲：“不会发生质变吗？”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在测试中暂时没发现。”江雾礼的镜片闪过一丝冷光，诡秘的说：“我还没告诉你禁闭区是什么。”
陈洲：“所以？”
发言代表沈政上线：“2030年起，人类科技接近瓶颈，再没有重大突破，与此同时，人们意识到地球环境正逐渐恶化，台风从年均80个逐年递增、山洪、暴雪、冰川融化、动物灭绝……终于，地球防御机制运转，开始以副本形式淘汰人类，这就是禁闭区。”
他面无表情，像是在念稿子。
“地球？”但不影响陈洲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