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地方花子果然就不追了,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院子。
等三人齐齐回到前院,发现这才是大本营,分散的站了好几个人,陈洲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十个,男女皆有,还有外国人。
为首的金发壮汉用并不熟练的汉语说:“徐,你又带来了两个新伙伴!”
又?为什么刚才徐致说他自己是个独狼。
徐致见到这人脸色并不好,对陈洲他们解释道:“这是我在现实世界的客户,不熟,叫约翰,神经病一个,别理他就行了。”
神色嫌恶,不过约翰假装没看见他的神情,热情的迎上来,“我是徐的追求者,华国不是有句话叫口嫌体正,他害羞!”
和陆瑜川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的眼里有些委屈,仿佛在说为什么自己不能公开。
陈洲没理他,和约翰打了个招呼。
然后十二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房间,当然跑神的陈洲一个名字都没有记住,他在观察这里的构造。
和普通宅子一样,阔气的红木家具和假山棋盘,无意不彰显着这里的贵气。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出来侍候,毕竟禁闭区的通知用的冠绝一时这种字眼,那著名调香世家的影响力不至于连个下人都没有,出现的除了他花子就是那个没见过的佐藤。
太安静了。
不光人声,动物的叫声也没有。
分配房间也是看挂在门口的木质吊牌,他们的身份应该是参观的客人,所以对方早有准备。
两两一组,他们的房间在西北的角落,旁边就是徐致和约翰,当然是后者要求的。
“这种房间总是让人觉得不安全。”陈洲将门推回去,上面覆的窗纸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随时要脱落,推拉门的门栓并不牢固,如果不是房间还算明亮,陈洲都准备不睡了。
虽然锁不锁门也不影响某些东西,不过心里的安全感还是有很重要的一部分的。
“将就吧。”陆瑜川帮他把榻榻米收拾好,随口道:“这里应该还有别人,今晚睡的别太熟。”
“你怎么知道?”对方一直跟他在一起还有空看人。
陆瑜川笑了一下:“院子里的墙角有残余的‘泥面子’和‘都鸟’,都是小孩子的玩具,不过不知道他们的人去了哪里,至少证明不是没人的,你没注意是不是光顾着看人家约翰了?”
“少贫。”陈洲知道他这又是戏瘾上来了,没理他,说实话约翰长什么样他都没记住。
“这次的禁闭区没有时限,主要任务就是找到破坏这个宅院宁静的幕后黑手,也就是那些捣蛋鬼,不过今天才第一天,我们只见过花子,什么也不知道。”陈洲顺了一遍,觉得今天也就这样了。
被子上的油墨味很重,像是做油纸伞的那种味道,陈洲有些不舒服,不过温度也不低,就没盖。
“先睡吧。”陆瑜川同样,接着道:“明天才是一切的开始,应该会见到其他人。”
“嗯。”陈洲低声说:“晚安。”
弥生美子的家里到处都是风铃,空灵的声音渗入耳膜,有些寂静的阴森,像是鬼怪的低语。
陈洲以为自己无法入眠,可不知怎么的,听着那种声音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半夜,却被吵嚷的声音震醒。
下雨了。
陈洲下意识的摸了摸旁边,陆瑜川不在,那里空落的只有一床完整的被子,尚有余温。
摸索了半天没摸到灯,索性站起来准备看看,好在外面的灯光斑驳,也勉强能看清个影子,就发现自己要找的人站在窗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站在哪儿干什么,外面雨很大,快进来。”陈洲蹙眉道,风声呼呼,窗子前一定会飘雨。
“客人来了。”陆瑜川的声音有些奇怪,喟叹道:“真热闹啊。”
从他这句话开始,陈洲好像进去了另一个世界,雨声突然变小,风铃叮铃铃的响了一声沉寂,然后是各种人的说话声,吵闹声,以及三味线的独特韵律,伴随着女声的吟唱,靡靡之地。
陈洲不由自主的走向窗前,和陆瑜川并肩而立,可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外面撑着伞人的全是和服打扮,还有些武士搂着漂亮的妇人,脚步不停,粗略看去能有几十人。
难不成这里的交易都在晚上,或者这些贵族的身份不能见光?
可看他们招摇过市的样子,并不像刻意掩盖。
“かごめ ,かごの中の鸟は ,いついつ出やる ,夜明けのばんに,鹤と亀が滑った ,後ろの正面谁?”
脆生生的童声传入耳朵,陈洲定睛看去,庭院里蹲着几个小站的身影,因为黑夜看不清,只能看见他们蹦蹦跳跳的动作。
这是日本挺有名的一首童谣“笼子缝”。
大意是“笼子缝,笼子缝,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背后的那个是谁呢?”
玩游戏大概就是和华国的丢手绢一样,唱完了抓鬼的孩子停在哪个人的身后,哪个人就得跑,不能让他抓住,不然就有惩罚。
“抓到你了哦!”一个童声如此说道。
陈洲努力想看清他们的面容,可是无果,只看见那几道漆黑的影子咯咯的笑,抛玩着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从刚才起,好像少了一个孩子。
“陆洲,你看他们,让他们进来的躲雨好不好?”陆瑜川适时开口。
“我们的伙伴不见了,抓你代替好不好?”那道童声也开口,两道声音相融合,陈洲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了门栓上,就要打开。
脑子一片混沌,不可以,小孩子不可以淋雨,我要放他们进来,进来一起玩游戏,对的,是这样,我要…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陈洲突然反应过来,蓦然清醒,后怕的收回手。
退后了两步,戒备的盯着那个疑似陆瑜川的影子:“他不会叫我陆洲,你是谁?!”
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房子,还能模仿声音和形象,这到底什么东西,他俩的信任是相互的,陡然想明白就知道这一点儿也不像陆瑜川。
那人丝毫不慌,头缓慢的向陈洲转过来,足足有一百八十度,它没有脸!
仍用陆瑜川的声音说道:“是我呀,你在害怕什么?”
陈洲攥着窗棂的手都在发抖,枕边人的形象被扭曲成这样,任谁也抵不住,随后而来的是出离的愤怒,上次古宅也是,这次也是,除了装陆瑜川这些东西没别的法子了吗?
“给老子滚!”陈洲给自己壮了壮胆,闭上眼睛一个飞踢。
下一瞬间腿就被抓到了对方手里,陈洲额头冷汗直冒,他还没想过这个发展,下一步怎么办。
“宝贝你说老子的样子好man哦。”然后正主就开口了。
是真正的陆瑜川,试探的还摩挲了两下陈洲的脚踝,恶劣的扫过两人的姿势,确实惹人遐想。
陈洲收回腿,昏黄的灯光撒在他的眼睛里,有些炫目。
没理他,下意识的看向外边,只有凄惨的红色灯笼和大雨,哪里有那些小孩和奢靡的场景,是幻觉吗?刚才那种真实的体验还留在脑子里。
陈洲斜眼看他,戒备的神情还是没放下,冷声道:“说一件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那天晚上我们*****姿势。”陆瑜川老老实实。
陈洲:“……”
确定了这人就是那个混不吝之后,陈洲把刚才的场面给他形容了一遍,后怕道:“幸好当时我没有开门,不然事情就很难办了。”
“那完了。”陆瑜川吊儿郎当的脸上嬉笑消失,显出些尴尬。
一阵穿堂风吹过,房门摇摇欲坠发出吱呀一声,始作俑者的手还停在上面,看着那条两指宽的缝,两人面面相觑。
“那什么,我以为你想吹风。”
下雨天吹风,我脑子秀逗还是你智商有坑,陈洲瞪了他一眼,骚吧,骚翻车了。
陆瑜川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瞬间合上了那点门缝,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然后,儿童的尖利啸叫一阵一阵的刺入脑袋,一股大力撞向了刚才的门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指甲抓挠声,可想而知。刚才没关门,这东西撞得就是他们了。
“那是什么东西?”借着灯光,陈洲看着门上团子似的暗影。
陆瑜川抵着门,也正经起来:“快关灯,这东西趋光!”
窗纸快碎了。
陈洲忙不迭的关了灯,那东西在好像失去了目标,在房门口转了几圈,呼啸着跑远了,然后就是一阵尖叫和凌乱的打斗声,不知道哪个到没回我中了招。
陈洲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回想刚才的一切。
“如果还是和荒村古宅那样两个时间线,阴阳世界,未免有些没有新意。”
陆瑜川挑眉:“怎么,要不,禁闭区请你去当策划?”
“那还是不了。”陈洲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第一天晚上就这样,高级区名不虚传。”
陆瑜川认同:“确实,这扑棱蛾子的力气确实挺大,真对上指不定谁赢呢。”
“什么扑棱蛾子?”
“就刚刚那个鬼东西啊。”陆瑜川理直气壮:“喜欢光不要命的网上撞,可不就是扑棱蛾子。”
“你不去做相声演员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