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禁闭区,二人都疲惫不堪,洗了个澡就都睡了。
陆瑜川睡前,倚着房门冲陈洲一笑,水珠沿着脸颊蜿蜒进了胸膛,把倚门这个姿势倚出了诱惑,且自认为很帅,他说:“晚安,梦里记得和我打个招呼。”
陈洲觉着陆瑜川像是要展示一手他的肌肉,再推销一手健身卡——于是麻着脸回了他一个……微不可见的白眼:“晚安。”
陆瑜川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阳光洒进了房间,在地上描绘出窗户的形状,也给床上的人镀了一层金边,细微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无处可藏,四处漂浮,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惜没过一会儿就被人打破。
陈洲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坐起来,脖子都懒得动,只转了转眼珠子盯着那发出声响的门,那门敲的有规律极了,一下两下的无规则交替。
他动了动他那仍在恢复中的脑子,然后心里头翻译了下——起床了。
陈洲无奈,摩斯密码都给他整出来,就为了喊他起床,陆瑜川不容易,也不看自己解不解得出来。
在门外的陆瑜川耐着性子重复第——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也许是他这份坚持感动了陈洲,门终于咔嚓一声开了。
陆瑜川含笑看他:“小房东,我以为你要睡到天荒地老。”
陈洲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太想搭理这个大型犬,他自顾自地去洗漱,但这位丝毫没有一点自觉,陆瑜川一步一步跟到洗手间,然后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喋喋不休。
“咱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好好玩一天。”
陈洲斜眼看他:“不好意思我想休息。”
荒村古宅的副本耗费了他太多精力,满脑子都是江家姐弟的死和春萍的悲戚。
“你看我是为你好,大好的一天怎么能让你给睡过去……最近新出了款游戏,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我觉得你玩不过我,你只要赢我一局就算赢。”
陈洲刷牙的手终于一顿,但他还是坚持把牙刷完了,才说:“你自己玩。”
“别啊。”
陈洲是真的不能理解陆瑜川一个二十多的大老爷们整天撺掇着人打游戏是怎么个意思。
虽然现在和禁闭区来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紧张的氛围下开游戏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事情。
……
在陆瑜川锲而不舍地持续烦人下,吃了早饭后,陈洲还是面无表情地跟着他坐在了屏幕前。
事实上刚坐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后悔了,于是他不断回想到底是怎么被拉过来的,最终得出结论——陆瑜川这人是个人才。
等二人带上头套,进入游戏后,陈洲后悔之心更加坚定。
那就是个高级的赛车游戏,且陆瑜川此人忒不是人,玩个游戏氪金氪的明明白白。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面前,车轮裹挟烈火,他一身黑色机甲服装,衬得人愈发高挑。相对比下,陈洲这边就有点惨,他就还是他在家穿的,白T睡裤。
陆瑜川说:“这些就是看着好看,事实上没有半点加成。”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说的这点是真的,这厮手一挥,就见一个马尾的漂亮萝莉拿着两瓶果汁来了,冲两人甜甜一笑,然后……就不动了。
陈洲眼角抽了抽,他玩的大多都是密室逃脱类游戏,再不然就是解码、闯关这类,这类中二的游戏,真是活久见。
然而他一边吐槽,还是一边接了果汁,坐进了车里,开始前,他冲着对讲机问了一句:“有惩罚么?”
陆瑜川笑:“来奖励吧,谁输了谁做饭。”
鉴于陆瑜川有过耍赖的行为,于是陈洲想了想,又加了句,“还要洗碗,不准用外挂。”
陆瑜川嘴角一勾,显然也是想起来了这么回事,那可不怪他,谁让陈洲没讲明白。
系统甜甜的“Really,go!”一出,两人的车就同时驰了出去,陈洲通过后视镜看见他那拉风的烈火拖尾,又是无语了一下。
一局后,陈洲毕竟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落后了不少,他舔舔嘴角:“再来。”
二人的时间差在慢慢缩小,陈洲上手极快,那种风狠狠地扑面而来,而后被甩在身后的感觉,不得不说,很爽,他似乎可以理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种游戏了。
陈洲屡败屡战,极其执着,陆瑜川从漫不经心,到后来打起精神,再到后来都是险胜。
然而玩了一上午,他也有点抵不到,但看着陈洲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喊停,再陈洲眼神意示他再来一遍的时候,他终于摆了摆手。
“别别别,到吃饭的时候了,你得做饭去,我要饿死了。”
陈洲感觉自己还能再战八百回,但是吧,俗话说愿赌服输,他想了想,准备给陆瑜川一个“惊喜”,走进了厨房。
陆瑜川看着他连头发丝儿都在表达着拒绝的样子,愉悦地笑了好久。
他到底是不放心这位祖宗,于是乎跟着进了厨房。
然后就遭到了无情驱赶,陈洲拿着把刀,一副要砍人的模样。
“出去!”
他忙摆手:“别别别,小房东,你这是要谋杀亲——”他好像意示到他这说的有点不像人话,到底是怕他的小房东怒起杀人,然后藏尸冰箱,他忙打住了话头,而后机灵地转了个弯儿,“亲房客啊,要不得要不得。”
陈洲用眼神表达了他的执着。
陆瑜川只得接着解释。
“我怕你把厨房炸了你知道吧,而且我一个吃东西的人,还不能点个餐吗!还有没有人道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于是他就又又又往门上一靠,跟个大爷似的,拿眼睛看着陈洲忙活,毫无一点来帮忙的自觉。尤其是这个大爷光看还不够,还要拿嘴指挥,典型的嘴强王者行为。
他看见陈洲开始搜索西红柿鸡蛋面怎么做的时候,就明白他这顿饭应该是吃不了了。
这其实不怪我们陆哥,他刚开始看陈洲洗个西红柿洗了五分钟的时候,还是强行忍住了,然后又看他把西红柿三刀切了四条之后就不打算管了,他终于没忍住。
“你好歹多切几刀啊……”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鸡蛋你用劲儿一下就开了怕它吃了你的啊……”
“天呐这水都还没开啊……”
陈洲耳边充满了他的啊啊啊,简直要受不了这个大喇叭。
他是个实干派,讲话讲不过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主儿,于是拨冗拿了块西红柿,塞到了这位爷的嘴里,想就此把他的嘴堵住。
“你再烦我就把你嘴割了。”
这想法其实蛮扯的,毕竟陆瑜川的嘴可是可以边吃边叨叨的,然而陈洲塞西红柿的时候,白净的指头一不小心碰了碰陆瑜川的嘴,他还没反应过来,陆瑜川整个人一激灵,垂了垂眼,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等陈洲端着那两碗鸡蛋是鸡蛋,西红柿是西红柿,面是面的面出来之后,陆瑜川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但他看着他面前这位看似面无表情事实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期待的时候,他觉得这面必须吃了。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然后吃了下去,说实话真是吃尽了他的人生,刺激的他感觉他味觉都没了,但他又吃了一口,并且大加赞赏:“不错。”
陈洲于是疑惑了,他心说:难道这玩意儿表里不如一,吃起来蛮好吃?他于是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然后他……被呛到了。
然后他听到了陆瑜川终极愉悦的笑声,让人听着怀疑他要笑岔气儿了。陈洲蛮无语的,搞得跟他没吃这东西一样,真是不损人不舒服。
他无语地看了看陆瑜川,又无语地看了看面,然后无情地把陆瑜川“不错”的面端走了,并且又屈尊降贵的点开了机器人。
机器人又又又被欺骗了,还不是要他去做。
陆瑜川笑够了,于是戳了戳陈洲。
“嗳,别气馁,你可以哈哈哈哈。”
陈洲无情地给了他一记爆栗,他似乎觉得被捶一下还挺快乐,笑的更开心,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陈洲没动自己面前的那碗面,等陆瑜川忍着难受吃完以后,才慢悠悠的说:“我有厨师证。”
陆瑜川的揶揄表情僵在了脸上。
等两人吃完饭,主要是陆瑜川负责嘻嘻哈哈,陈洲负责吃饭,两人分工明确,互不干扰,陈洲回房睡了个午觉,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等他起床的时候,只觉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世界都转向了。
陈洲来客厅,客厅里头黑漆漆一片,只有电视屏幕发着幽光,可惜也看不见陆瑜川在看什么,只见他带着个眼镜,没骨头似的瘫痪在沙发上。
陈洲去碰了碰他,陆瑜川把眼镜摘了,冲他露出了标准笑容,露八颗牙齿那种,他坐了起来,给他拿了一副眼镜,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问:“一起看啊。”
陈洲用行动表示了可以,他也坐了下来,戴起了眼镜,然后就听到一声尖叫,刺穿耳膜那种,等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他嘴角抽了抽。
蠕动的虫子正在一个人身上爬——就是刚刚尖叫那位,这人长得不太像人,并不是在骂他,主要是此人没有腿,就“长”在地上,他的手正挥舞着,但只是机械的动着手臂,他的手指似乎无法弯曲,只听他在尖叫,且叫声愈来愈沙哑,到最后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无异,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虽然知道陆瑜川此人不能用常人的标准评价,但用实景看令人作呕的片子是什么爱好啊。
陈洲拿手肘捅了捅他,想把此人变正常点,而然又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大有离此人远一点不要被传染之意。
陆瑜川在他戴上眼镜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笑了,他发现陈洲实在太有意思了。
于是有模有样地学着——也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过去,但没怼着,他于是又坐过去了一点,然后再一次,用手肘怼了怼他。
陈洲无语了一下,心说这人几岁了啊,然后……又继续给了他一下,他两这番你来我往,最终电影放完了,陈洲摘下眼镜,迷茫片刻。
“这讲了什么啊。”
“虫子。”陆瑜川顿了一下,似乎也想不起来了,于是闭了嘴。
过了三秒,二人一齐笑起来,当然,陈洲只是咧了咧嘴角,但鉴于这位笑的少,这番一笑竟然是少见的好看,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藏了一个宇宙的星辰。
陆瑜川笑的就比较豪放了,此话不提。
“你推我干嘛。”陆瑜川又怼了怼他,笑着问。
“谁让你大晚上看这个。”陈洲也来了一下
“那你不是也看了吗。”又一下。
“闭嘴!”
陆瑜川相当有自觉的把一只手伸出两跟手指放在嘴上,另一只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大概陈洲也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听话,毕竟陆瑜川可是个老匪帮,以为凶着他了,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解释了一句。
“吓人还是可以的。”得,他这还不如不解释。
陆瑜川竟然神奇的懂了他这个脑回路,他眼睛更弯。
“那要不要再来一个?”
陈洲没什么表示,但陆瑜川已经懂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于是乐此不疲的又去找了部电影,当然,还是鬼片。
“这玩意儿太假了,毫无技术可言。”这是陆瑜川。
“尖叫还可以。”这是陈洲。
陆瑜川想了想,问他:“凭着你这张脸,去演个电影我觉得行。”
“我不会尖叫。”
陆瑜川感觉他那是被刚刚看的时候那一声尖叫给魔住了,张口闭口都是尖叫的,他无语了一下:“别闹,又没让你去演鬼片。至于吗,刚刚吓着你了?”
“闭嘴!”
然后任凭陆瑜川怎么闹,陈洲都没再理他了。
陈洲今天一个午觉睡了个充足,这会毫无半点睡意,他兴致勃勃地看了好几部电影,陆瑜川作为一个体力好的不行的混不吝,当然也不会说累。
遂等两人看完的时候,已经一点多钟了。
陆瑜川起来活动了下,学着他的样子闹他:“谁大晚上看这个?”
“……”
陈洲不打算理他,打算继续去完成他的睡觉大业。
陆瑜川喊住了他,道:“小房东,晚安。”
陈洲手都在门把上了,还是侧了侧脸,给了他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