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晚训结束,倪秋分机械地朝寝室走去,思绪还沉浸在拳法意境中。练习了快两个星期,经过徐芳以及李淮安的几次点拨,他终于隐隐抓到了一丝感觉,或许离使出顶级武技已经不远了。
拿钥匙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悬浮着的拖鞋底,正对门口,冷不丁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沙发上竟然趴了个人,半死不活,哼哼唧唧。旁边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热气的红糖水,说不定里面还加了枸杞。
“姜小寒?你没事吧?”倪秋分试探地叫了一声。
“老倪!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啊!”姜小寒缓缓回过头来,面色苍白,神色憔悴,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这是怎么了?中午伤得这么重吗?看你这病殃殃的模样,跟校医院床上挺尸的凌凡都有一拼。”
“是二次伤害……”姜小寒神情委屈得不得了,“你能想到吗?我今天被人忽悠去研究所,抽了一大瓶子血,加上满满一针管的骨髓!这还没完!他还割我肉!扒我皮!敲我骨头!要不是跑得快,脑子都要被人切了!”
“最过分的是,他还不、打、麻、药!”
想到这些,姜小寒顿时一阵咬牙切齿,“等我将来七段了!一定要切回来!什么没有麻药,细胞活性高!我真的傻,真的!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呸!李鬼!大变态!鬼见愁!老阴货!装嫩怪!切片狂魔!尸兄……”
“……”
倪秋分从只言片语中脑补出了大概情况,同情地递过了桌上的红糖水,提醒道,“别骂了,他就住附近,说不定能听到呢。”
姜小寒郁闷,挣扎着起身,接过红糖水狂灌,却被烫的直咳嗽。
“你后背怎么了?”倪秋分见他连坐着后背都挺得笔直,丝毫不敢弯曲,不由好奇问道。
“抽骨髓不就是从后背抽吗?”姜小寒龇牙咧嘴道,“那么粗一针头,还没麻药!谁试谁都得这样!”
“校长没顺手赏你瓶疗伤药吗?”
“哼!”一提这个,姜小寒更来气了,黑着脸说道,“他非但不给我,还不准我用疗伤药!说要测试我自身恢复能力!”
“偷偷吃点儿,应该没事吧……”倪秋分听着姜小寒的凄惨经历,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想笑。他知道这样的心理很不对,但他真的好想笑啊!
“他一天来检查一次!”姜小寒气得直磨牙,“还说,要是发现我偷偷用药,就再切我一遍!简直就是个魔鬼!”
“噗……淡定淡定,校长也是为你好。”倪秋分见姜小寒能吼能叫,又想到李淮安下手应该有分寸,也轮不到他操心,便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一头钻到修炼室里修炼图录去了。
姜小寒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刚拿起手机,便听到修炼室中隐隐传来了一阵压抑至极的狂笑声。
“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姜小寒气得撑起身体,也钻进了自己的修炼室,“都给我等着!等我伤好了,要你们好看!”
“还笑!到时候第一个打你,门牙都给你打掉!”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沉下心神来,用第三目内视。却陡然发现,同化的血肉竟忽然比之前多了快一倍!
直到昨天,他才同化完了双臂与一部分躯干。但如今,后背上的血肉已经同化完毕,甚至被针头扎穿的那块脊椎骨都隐隐泛着银蓝色光芒。
不仅如此,被切掉一小块肌肉的右腿也是晶芒闪烁,比辛苦同化了好几天的双臂都要更亮一筹。
“这是……”姜小寒喃喃自语,“那变态帮我弄的?这样看来,全身肌肉还差40%就同化完了。距离特训营结束还有一周,或许我可以试着在那之前突破到二段。”
“这难道是无麻药取样的补偿?”姜小寒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哭笑不得。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自己慢慢修行,也不愿承受这种折磨。
毕竟,他修行的速度很快,这差不多20%的肌肉,以正常速度同化大概需要一周。若是什么都不做,光吸纳宇宙能的话,那三天差不多就能搞定。
为了节省这点儿时间,到实验室里让人生切一顿,实在是不合适。
更何况,其实说节约,也没节约多少,毕竟养伤还需要时间呢!在不能用药的情况下,姜小寒想要恢复正常,至少需要一周!
在此期间,他任何剧烈运动都没法做。无论是武技还是图录,都不能长时间修炼,甚至连挑战16级都没法参与了!
这可是捞绩点的大活动啊!
一想到这里,姜小寒简直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不行了,还是回床上躺着修行吧,反正有第三目,什么姿势都一样……”
身上的刺痛感实在是太强烈,尤其是后背的脊骨,好像要生生将他的身体断成两半似的。姜小寒坐了没一会儿,便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不由一阵龇牙咧嘴,反手捂住后背的伤口,缓缓起身,艰难地推开门,朝自己的床走去。在此过程中,右腿肚子也开始撕裂般的疼痛了起来,而且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气息逐渐往他的骨头中渗去,为伤处更添一丝疼痒。
“鬼见愁!我记住你了!”姜小寒疼得直捶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是在锻炼我忍受痛苦的能力吗?还是纯粹在耍我……”
终于挪腾到了床旁边,姜小寒小心翼翼地平趴下,左侧脸挨在枕面上,连被子都不敢盖。
他控制着宇宙能尽量融入伤处,渐渐地,一阵阵清凉之意传来,疼痛消退了不少,似乎伤口愈合速度也加快了。
但由于失血过多,姜小寒的头脑愈发昏沉,没过多久,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清晨,倪秋分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见自己的室友睡得香甜,便没打扰,只是多点了份早餐放在茶几上,就悄悄出门去了。
姜小寒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感受到床垫猛地一动,方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