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闭上眼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淮安,这次是我们不对,下次一定注意,你别气坏了身体。”吴文心出言安抚道。
姜小寒在一旁都快看傻了,这群大佬是什么情况?明明随便拉哪位出来,官位都要比李淮安高,怎么都俨然一副以这家伙为首的模样,被骂得狗血淋头都不生气。
“我知道你们都有主意。”李淮安睁开眼睛,放柔了语气,“但是现在,主导人是我,就要严格执行我的计划。因为你们的擅自决定,有多少人失去了性命?大家也不是第一天为官,这些事还看不透么。”
“或许你们不服我。没关系,等我伤好了随你们挑战,谁赢了,这位置就是谁的。”
“王老将方舟托付给了我……”李淮安双眸如刀,环视一周,“至少这段时间,你们必须听我的,这是你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难道昔日,对待王老下的命令,你们也是这般敷衍了事吗?”
“对我的决策有异议,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但是拍板钉钉的指令,必须完成!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发生第二遍!”
“放心,不会了。”东方白叹气道,“我们没人不服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没人么?”
李淮安淡淡地看了吴文心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看,脸上还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下次,即便是我死在你们面前,没有指令,也不许出手。”
“不行,谁都可以死,你不能。”徐艾周立刻反驳道,“这是师父说的。”
“你……”
李淮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被气过去。
徐艾周这混蛋,就是举个例子而已,这都听不出来吗?我也知道,在没完成使命之前绝对不能死,还用得着你提醒?
“消消气!消消气!”东方白连忙拍了拍李淮安的后背,“大师兄,你就别说话了,听着就行,不懂的以后私下问我……”
徐艾周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没理解李淮安的意思,神情顿时有些尴尬。他嘴唇动了动,道歉的话在口中不断兜转,但碍于面子,说什么也倒不出来。
“我回去闭关两个月。”李淮安心累,“没事不要打扰我。”
“于启和的事你们别管了,一个半月后,去海外遗迹的名额,分给他一个。”
“他是叛徒,不配。”徐艾周没忍住,话语脱口而出。
“我,噗!”
这下李淮安没挺住,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三位大佬一同使用那所谓的星核之力都没把人弄醒。
“我……”徐艾周面色微变,“我又说错话了?”
东方白跟吴文心无语。
行,你厉害!你是真的憨!这么多年修炼的肌肉,怕不是全长到脑子里了吧!除了打,你还会干些什么?
姜小寒在旁边默默看完了全程,心疼李淮安的同时还有些想笑。
让你平时嘴毒、乱气人,现在爽了吧,直接被人气到吐血昏厥。
这叫什么?
气人者,人恒气之!
…………
回到舟大,姜小寒用绩点兑换了大批宇宙晶,也达成了用宇宙晶把修炼室铺满的成就。不仅如此,他甚至在床边的空地上也放了好几块,用来提供宇宙能。
而后,他便一头扎进校医院,找到骆悦,将破损的身体零部件大修了一番。
听说了秦云舒的死讯后,骆悦发了好一阵呆,看向姜小寒的目光格外奇怪。姜小寒问为何如此,他也没正面回答,只是敷衍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第二天,舟大历练队乘车返回,带回了秦云舒的骨灰。而后,转醒的李淮安决定,要亲手将其安葬到舟大南校区的墓园内。
姜小寒这才知道,原来秦云舒是个孤儿,根本没有亲人。
“你想做我徒弟,我满足你这个心愿,算你考核通过了。”李淮安垂着眼睛,白色花瓣簌簌飘落,将这道身影遮映得有些朦胧,令人看不清他到底是何表情。
沉默片刻,他忽然召出刀来,手腕灵活翻转抖动,在光秃秃的墓碑上刻下了一列方正的小字。
“李淮安之徒,六段雷系异能师,舟大完美级大二学员,学生会会长候选人,纪律部副部长——秦云舒之墓。”
姜小寒站在后方,低头默哀,心情格外复杂。
秦云舒就这样离开了,没有孤苦伶仃的亲人需要他去照顾,也没有逍遥法外的凶手等待他去报复……
他为了救他,付出了生命。
但是反过来,他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再后方,一些秦云舒生前的好友也自发前来送行。15届更是几乎全员到齐,就连一向与其不对付的于飞都来了。
这家伙还掉了几滴眼泪,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在惺惺作态,演给别人看。
…………
葬礼结束后,姜小寒谢绝了不少邀请,一个人闷头朝寝室方向走去。
这时,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忽然出现到了他的前方。她披散着长发,不施粉黛,不加装饰,面带微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看上去既亲切又疏离。
“周倾学姐。”姜小寒低声问候了一句,点了点头,便继续朝前走去。
没曾想,周倾竟然身形微动,再次拦到他身前。
“学姐找我有事?”
“没什么,别紧张,我就是想帮某些人带句话。”
周倾脸上温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却始终与姜小寒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
“学姐请说,我听着。”
姜小寒此时心情不算好,也没心思去扯皮。
“他曾跟我说过,以后要找一位长着水杏眼的女朋友,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
姜小寒闻言,眼睛陡然瞪大。
“因为小时候,他就是被一位长有水杏眼的人从死人堆中救出来的。那女战士为了保护他,最终死在了纳金人手中。”
“他也不知,能替这位‘小杏’姑娘做些什么……”
说罢,周倾再次笑了笑,安静地转身离去。
独留姜小寒一人,站在斜阳下,抬头看着漫天云卷云舒,默默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