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界之内，姜小寒便迅速摘下弄影戒，开着新车径直扎到果之源公司大楼下。坐在副驾驶上的任倪鸿虽然满脸不爽，但还是乖乖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姜小寒身后。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李淮安送的那辆神行跑车，而是联邦发放的制式无人驾驶款四座轿车，相对来说外形要普通很多。
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姜小寒想低调行事。只是，他在心中早已将跑车的副驾驶位划给了李淮安，其他好友都没捞着坐，现在更不可能便宜任倪鸿这家伙了。
姜小寒来到前台处出示了工作证，随即便被服务部经理带到位于写字楼顶层的财务办公室门口。其态度热络至极，当真称得上是鞍前马后，嘘寒问暖，就差掏出根烟给他点上了。
任倪鸿看样子也是第一次享受此等贵宾级待遇，虽然极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举手投足间的那股僵硬感还是被姜小寒看在了眼里。
这家伙，还真不像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人。
听到应答声之后，姜小寒推开门，发现王奇和周倾二人正围坐在办公桌旁，翻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那文件的高度和广度，让人看了就一个头两个大。
“办完事了？”王奇头也不抬，手上飞速翻着页，“怎么还拐回来一位？”
反倒是周倾显得更为礼貌一些，朝姜小寒和任倪鸿点了点头，还露出了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见过周倾本人之后，任倪鸿心中最后一丝火苗终于熄灭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靠在墙上，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不发一言。
“不用理他，我抓的壮丁。”姜小寒凑上前去，看了几眼桌面上的记录，只觉得脑子中一片嗡嗡作响，“你们这写的都是什么啊，单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
“这都是发现的账目漏洞，等全部整理完后，需要去找果之源的话事人当面核对。”王奇伸了个懒腰，“至于到底是什么意思，别问我，我也不懂。”
“怎么……”姜小寒还没等问出心中的疑问，便见一位脚步虚浮的青年推门而入，双目无神地坐到他身前的椅子上。
“专业事务，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员解决！”王奇连忙到饮水机旁冲了杯咖啡，狗腿地放到那青年手边，“林哥，我们都按照你的要求分好类了。别太辛苦，来，喝点东西歇歇……”
姜小寒无语，但还是后退了几步，坐到靠墙的客座沙发上。
他在这青年身上没感受到任何宇宙能的气息，也就意味着这家伙是个没修行过的普通人，然而王奇却摆出一副这样的态度。
由此可见，财务部中的地位高低并不是完全由战斗力决定的。
“林哥，我是财务部新人姜小寒。”
姜小寒想到自己的来意，瞬间学着王奇的样子挂上了一副笑脸，声音温和的不可思议。坐在旁边的任倪鸿怪异地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同时还有些佩服。
这帮财务部的家伙都是什么路数啊！换成是他，可做不到对普通人摆出这种谄媚的姿态！
“王哥说得对，一直工作对身体不好。咱放松放松，一起聊聊天呗！”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这位社畜一副工作狂的姿态，即使端着咖啡杯眼睛也不离手中的报表。
“那就麻烦你了。”姜小寒见这人喜欢开门见山，便不再客套，“林哥，这公司的税目到底有没有缺口？是否存在拖欠税收或偷税漏税的现象？”
“很难说。”
“那就还是有？”
“也不能这么说。”那林哥喝了口咖啡，头也不抬地解释道，“做普通人生意的公司，税收由民生部负责，比率相对较低；而针对修行者的服务，税收则由我们财务部负责，比率视情况而定，一般来说相对较高。”
“这果之源属于食品公司，恰好处于灰色地带。既生产针对修行者的特殊食品，也有针对普通人的一般食品，甚至有的食品受众群体不明。”
“您的意思是……”姜小寒心思灵光，一点就透，“他们把一些特殊食品归类到普通人食用范畴，向民生部缴税，以此手段规避了本应交给财务部的高额税款？”
“没错。之前我们曾给他们做过评估，也列过纳税产品清单，但那些食品很快便被下架，而后又推出了相似的新品。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十余种界限暧昧的商品，还在进行缺额统计……”
姜小寒眯了眯眼睛，他还真就没猜错，这位果之源公司的老总还真的是见缝就钻，有便宜就占。
“那这钱要的回来吗？”
“当然。”王奇笑嘻嘻地插话道，“我们部长可是星核期七段啊！他们敢不给，部长就敢亲自上门讨税！要是不怕挨揍的话，尽管拖欠。”
“……”
众人无语，这高大上的税收问题，怎么就被这家伙形容得像黑社会收账一样呢？
“既然是灰色地带，最后无论划到黑色还是白色区域，都有一定的道理吧。”
“没错，标准有些地方是模糊的。”林哥终于抬头看了姜小寒一眼，“到时，果之源的肖总肯定会与我们进行谈判，这也是税务司成员谋求私人福利的机会之一。”
“我要找这位肖总核实一些事实，这是部长委派给我的秘密任务。”姜小寒看着众人古怪的眼神，连忙拿出搜查手令，“但我担心这人不会全盘托出，所以就想诱之以利。这分量够吗？”
“害！我当什么事呢！”王奇拍着姜小寒的肩膀，“你就上楼，把手令甩他脸上，说，你敢不配合，我就把李部长摇来揍你一顿！你看他还敢不敢说谎了……”
姜小寒无语地甩开王奇的手。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种败坏自身形象的事，他可坚决不做！要去你去吧！
…………
“啧！”
躲在空间夹层里暗中观察的某李姓部长闻言，眼神阴嗖嗖地飘向兀自滔滔不绝的王奇，掏出了个小本本在上面记了几笔。
“王奇，免薪试用期加长一个月。”
…………
“嘶！”
正手舞足蹈、胡吹乱讲的王奇忽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闭上了嘴。
第六感告诉他，如果再继续说下去，或许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