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金小队攻城，六段十五只，五段三十二只，已被城卫军击毙！”
“纳金小队攻城，六段十五只，五段三十二只，已被城卫军击毙！”
“不要惊慌！”
“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
还没等二人跑到城门处，便听到有修行者在前面大声喝道。
姜小寒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也是颇为古怪。他第一次听说，原来纳金人是可以用“只”这个量词来衡量的。不过倒也挺贴切的，没毛病！
梁蔚几人刚从门口退回来，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姜小寒和周倾，顿时没好气儿地瞥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们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龟缩在后方的。
“不等了，我们现在就走！”姜复咬牙说道，“附近的纳金族太活跃，九州城晚上要封锁城门。现在出发，挖完矿就可以回城。若是傍晚出去，就必须在城外待到明天早晨，实在太过危险。”
这四位六段显然刚才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现在已然是达成了共识。当然，姜小寒也没想反对。毕竟他萌新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还是跟着大哥大姐们走比较靠谱。
“你们是舟大的学生？”方才西门并未遭到袭击，城门口聚集的人不多，一行人很顺利地来到了门岗处，向城卫兵递交了修行者卡。
“哦，梁蔚！带学生来做任务？”这人很明显跟梁蔚认识，一边刷着卡一边打量起了姜小寒等人，“这是毕业年级的小孩吧！都不错，六段这么多！这五段的小丫头也快突破了，啧，就是这个三段的差了点。”
“这是大一新生，带出来见世面的。”梁蔚安慰地揉了一把姜小寒的脑袋，“你少在这随便打击人。”
“新生？”门岗恰好刷到姜小寒的卡，“我靠！还真十八岁啊！厉害厉害！你可小心着点，别把这宝贝天才弄丢了，那损失……”
梁蔚拍了拍这门岗的肩膀，扯着姜小寒便走，独留他自己在原地继续喋喋不休。
“小寒，你带着姜片走中间。”
“行……”姜小寒自知实力不足，也不反驳，但还是小声嘟哝了一句，“要是遇上弱的对手，能不能给我留几个啊！”
“尽量吧。”梁蔚轻笑道，“要知道，我们是来挖矿的，不是专门来打架的。想战斗，以后有的是机会。”
“出城了！大家注意，尽量挑有变异动物踪迹的地方走，以免遭到变异植物袭击。”
城墙周围万米之内不存在任何植被，连根杂草都看不见，地面光秃秃的。但这脚下的泥土却柔软的过分，踩下去偶尔都会有水渗出，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姜小寒被浓郁的血腥味熏得有些反胃，也没心情开头说话，低着头跟着梁蔚快速前行。结果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咯吱”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低头看去，身体顿时一僵。
只见躺在他靴子旁边的，竟然是大半根残缺的手指！
观其形状，应该是右手小指，皮肤呈青黑色，根部露着淡蓝色的骨茬子。这手指并没有腐烂的迹象，被姜小寒刚才这么一踩，甚至还有淡红色的血水渗透而出，缓缓融入土壤。
“怎么了，表弟？”见姜小寒面色微变，王奇不由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嗐！不就是根青皮鬼的手指吗？”
说罢，姜小寒只见这家伙忽然弯下身，竟然徒手将这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
“哟！还新鲜着呢！别怕，不信你摸摸！”
“拿远点！”看着那指头在王奇的揉捏下不断变换着形状，再配上周围的气味，姜小寒顿时一阵干呕，忙不迭跑到梁蔚身后。
梁蔚安抚地拍了拍姜小寒的后背，一把将伸到他面前的爪子打开，轻喝道：“王奇，你是不是有病。”
“切！”王奇无所谓地将手指丢开，甩掉手上沾染的泥土。姜小寒眼尖，只见那些泥土在手上留下的脏印竟然不是灰褐色，而是浅红色！
原来，城门边的土地，竟是被鲜血浸润的么？
“这就是战争。”梁蔚叹了口气，“关乎方舟人生死存亡的战争……”
姜小寒抿了抿唇，心情格外复杂。
距离九州城越来越远，周围的植被越来越繁盛，景致也变得越来越优美。然而一想到那五花八门的变异植物，姜小寒便失去了欣赏的心情。每路过一颗植物都要小心翼翼，坚决不让这些东西接触到自己的皮肤。
“应该就是这片森林。”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姜复观察了下四周，才指着前方说道。
姜小寒定睛看去，只见这是一处阔叶林。里面的树木跟中州路边栽种的绿化树木差不多，并不算高大，树干看上去十分光滑，呈浅褐色，上面还附着一层白霜似的东西。他对辨识植物毫无兴趣，从来没去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根本无从分辨这是什么树种。
不远处，依稀可见有几位修行者。
姜小寒通过第三目感受到，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五段，穿着后背印有“果之源”字样的工作服，抱着树干爬上爬下。还有一位六段，只是站在地上负责警戒，听到姜小寒等人的脚步声后，警惕地朝这边看来。
“这都是果之源食品公司的员工。”姜复笑道，“专门来镇西州采摘奇珍异果带回国界内贩卖的，这公司在毕业招聘会上还会来舟大招人呢。”
“食品公司？招修行者？”姜小寒目瞪口呆。
“还不止呢！”王奇插嘴说道，“还有馋虫肉制品公司，海东海鲜公司什么的，都需要修行者去捕杀变异生物。就连咱们熟悉的全舟通快递公司都招修行者，是专门负责承接国界外快递业务的。”
“这都行？”
“嗯，在这种私企工作伤亡率更低，不少毕业生都会如此选择。”梁蔚神色复杂，“总不能指望着所有人都不顾性命，去前线厮杀吧。当然，他们这样选择也没什么错，只能说，人各有志。”
“你也不用觉得不公平。这些人是无法享受到联邦修行者福利的，而且，他们每隔几年都会接到同袍会派发的强制任务，不去，就会遭到驱逐。”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那么多海外修行者……”姜小寒一下子便想通了此中关键。
其实，他完全可以理解这些修行者。一开始，他想考修行者大学，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人。倘若不是中途发生的一些事让他改变了想法，或许几年之后，他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心怀天下的，注定只是少数人。然而就是这些可爱可敬的少数人，才让联邦得以在纳金铁骑之下延续到今天。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姜小寒深感荣幸，且无怨无悔。
再走进一些，可以看到这些树木上均是长有晶莹剔透的橙色圆形果实，个大饱满，色泽鲜艳，透过表皮甚至能隐隐看到汁液流转，端的是诱人至极。即便是姜小寒这种平时不愿意吃水果的人，看到都想尝上几口。
走在他身边的王奇忽然飞身上树，眨眼间便掠过附近的树冠，没过几秒又闪身回到了队伍中。若不是他怀里抱着一捧果实，姜小寒都要以为刚才是他看花眼了。
食品公司的那六段看了王奇一眼，没出声。
“来，排排坐，分果果！”王奇笑嘻嘻地往每个人的怀里都丢了两颗。
分到梁蔚时，他犹豫了一下，不由分说地塞过去三颗，自己则是抓着仅剩的独苗，“吭哧”一下，干掉大半个。
“能吃吗？”
姜小寒等了一会，见这家伙没毒发身亡，才在衣服上蹭了蹭，试探地咬了一小口。顿时，酸甜的汁液奔涌而出，软糯的果肉入口即化，好像咬到了一颗果味爆珠。这味蕾上极致的享受，倒是纾解了他的紧张。
“这是一种变异苹果，叫黄金果，是镇西州的特产之一，只有每年的这时候才出产。”食品公司的六段说道，“一颗能卖一千多方舟币，有价无市。这片林子已经被我们公司承包了，要定期派人维护安全的。”
“方才那几颗，就当送给你们了，结个善缘。”
姜小寒一愣。
镇西州，变异苹果？好像，倪秋分就挺喜欢吃苹果的。
“原来这竟然是黄金果树，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结果的季节，我都没认出来。”姜复喃喃说道。
“你们公司承包这片果林多久了？”梁蔚彬彬有礼地道谢，而后像闲聊般随口一问。
“十年了吧！”那修行者答道，“这地方之前可是七段修行者罩着的。后来我们老板发现了黄金果这一商机，才把这林子弄了过来。”
“那七段怎么没留着，自己赚钱？”
“这谁知道，可能人家不差钱了呗！”那人颇有些感慨，“毕竟是七段大佬，我们这些吃死工资的小小六段哪能摸得清啊……”
姜小寒在旁边也就听一乐呵，没想到七段强者在这些人心里的地位竟然这么高。他跟李淮安相处的时间长了，还真就没觉得七段有什么。
或许，这也跟那家伙毫无架子有些关系吧。毕竟但凡心中有些敬畏感，他都不至于产生种种奇怪的想法，并时时刻刻想付诸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