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左右,姜小寒清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摸索了几下,入手一片温热,还能感受到李淮安的胸膛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他半睁开眼睛,轻轻抬起头来,发现李淮安正枕着他的一条胳膊,似乎睡得很香甜。一缕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之下,那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呼!”姜小寒下意识松了口气,结果那蝶羽般的睫毛竟然抖了抖,吓得他心中“咯噔”一声,手脚并用地想从李淮安身上爬起来。
“干什么?”
李淮安不满地睁开眼睛,黑眸中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气,看上去不复往日那样清明。
“师兄,你,还没醒酒?”姜小寒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没醉……”李淮安嘟哝了一句,“早晨还帮你请假了呢……”
姜小寒只见这人翻了个身,抱住一只沙发上的抱枕蹭了蹭,再度闭上眼睛。
“这还叫没醉……”姜小寒也是无语,“还以为你酒量有多高,没想到还不如我。堂堂七段修行者,竟然能醉成这样,也太丢人了吧!”
“……”
李淮安的耳朵动了动,但还是忍住没吭声。
“师兄!好师兄,你别睡。”姜小寒眼珠子一转,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弯下腰抓住李淮安的胳膊摇了摇。
“师兄,你看我昨天请你喝酒了吧。”见李淮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姜小寒连忙凑了上去,蹲在沙发前,用手撑着脸,循循善诱地说道。
“嗯……”
“之前你给的装备,我用着挺顺手的,可不可以再借我一段时间!”
“嗯……”
姜小寒听到这个答复,眼睛顿时一亮。
“我们大一新生总体质量都很高,可不可以破一次例,这学期期末自愿申请与大二学生一起去前线历练?”
“嗯……”
“我昨天不是故意弄坏你家具的,昨晚的酒权当是赔罪了,以后能不能别让我打白工还债啊!”
“不行!”
“你!”
姜小寒盯着瞬间睁大眼睛的李淮安,心里有些郁闷。明明之前很配合的,怎么一提到钱就精神成这样?只能说,这家伙不愧是财务部部长,这职业素养,真是神了!
“师兄,我……”
“走远点,别吵……”
李淮安担心姜小寒再说几句话,就能把他气到装不下去,索性大手一挥,银芒闪过,直接把人丢出了门外。
“干嘛啊!”
姜小寒无视了过路学生古怪的眼神,愤愤不平朝那道紧闭的门比了个中指,捂住兜里的手机扭头就跑。
虽然没骗得李淮安赊免掉他欠下的债务,但好歹还混了套高端装备和改革承诺呢!他可得把音频多备份几份,免得李淮安醒酒之后翻脸不认人,强行销毁证据。
…………
回到寝室简单洗漱一番,换了套衣服,姜小寒只觉得头脑清醒多了。不止如此,就连昨晚满腹的惆怅之意也是消失一空,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酒这东西真神奇。”姜小寒小声嘟哝了一句。
肯定是酒的原因!绝对不是他没心没肺!
下午三点钟还有一节地理课,临近月考,他不太愿意就这样翘课,便卡着时间晃晃悠悠地出现到了17级一班公共课教室门口。
虽然大家已经分完了院系,但大一并没安排什么专业课程,基本还是以班级为单位讲解一些修行者的基础知识,不管是哪个院系的人都要参加。
由于上午倪秋分帮他请了假,他的座位已经被一个戴着眼镜框的女生给占了。姜小寒有些不好意思叫她起来,便想随便找张空桌子站一节课。
“小寒,你来了?”杨铎打了声招呼,手上还在奋笔疾书。
倪秋分听见这话,连忙从书堆中抬起头来,审视地用目光将他这位室友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你这什么眼神?我脸没洗净吗?”姜小寒被看得有些发毛。
“没,没事……”倪秋分收拾好桌子,站起身来,让道,“来,坐我这吧,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坐,我站着就行。”
姜小寒只当他问的是杀人的事,也没多想,痛快地回答了一句。谁知道倪秋分听完这话,面色顿时更加古怪了,像张调色盘一样,上面的表情成分格外复杂。
“别别别,你好好休息。”倪秋分按着姜小寒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放心,我知道这事有些见不得光,会替你保密的。”
“对了,这几天多喝粥,别吃辛辣的食物。”
“我没受伤……”
“没受伤也不能吃,我都上网查过了,不信你也查查。”
“什么跟什么啊。”姜小寒满头雾水,心不在焉地翻开地理教材,“杀完人,还要忌口的吗?这难道是镇西州的风俗?啧,迷信!”
思来想去,他忽然觉得,还是听倪秋分一次为好。这习俗既然存在,便肯定有它的道理。万一,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怎么办?小心无大错!不就是几天吗,这辣的,他忌了!
地理课的授课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许。据说,他之前是六段念力师,但在前线作战时被纳金族以特殊的手段废掉了松果体,导致他念力尽失。
但这位许教授依旧没退役,单凭完成同化后强大的肉身力量,在前线继续战斗了十多年。直到有一天,他被砍掉了右臂,方才服从调令来到舟大执教。
老教授从军期间参加过的战役不计其数,足迹几乎遍布方舟星,对各地情况了解得很是详细,课自然便讲得绘声绘色。
姜小寒很愿意听他的课。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的目光已经不局限于国界内的九州、甚至不再单纯地局限于方舟大陆了。
“小姜,你的事我听说了。不错,真不错!将来从军,说不定能当上司令。”到了上课时间,许教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看到姜小寒便眉开眼笑地夸奖道。
姜小寒听得也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但是,想当司令的话,光能打还不够。”许教授话锋一转,“来,我看看你上星期的内容背下来了没有。回答一下,方舟星共有几块大陆,分别都是什么?”
“啊?”姜小寒没料到,真正的惊喜竟然在这等着他呢,顿时满脸郁卒地站了起来。
“一共四块,分别是方舟大陆,纳金大陆,遗迹大陆以及庇护所。其中,遗迹大陆是战前的方舟星中心,最为繁华强盛,但在反侵略战争中已然被毁,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庇护所则是海外修行者聚集地。”
说出答案后,姜小寒心中有些小得意。虽然他没特意去背书上的内容,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记住了大概,应该……
“哎哟!”一颗粉笔头准确地砸到了他的脑门上,速度快得他都来不及躲。
“东舟群岛呢?被你吃了吗?”许教授黑着脸补充道。
“您不是问大陆有几块……”姜小寒委屈地揉着发红的额头,“东舟群岛,那不是岛屿吗。哎呀!”
“这个问题,我上节课特意强调过。”许教授将课件投影了出来,翻到对应页,“海外修行者分三派:反纳、中立、亲纳。”
“庇护所是中立派和亲纳派的聚集地。而反纳派,则聚集在东舟群岛。”许教授重复道,“虽然我这是地理课,但还是要跟你们强调一遍:不是所有的海外修行者都是盟友,但同样,他们也不全是敌人。”
“东舟群岛虽是群岛,面积不大。但上面居住的反纳派,一直没放弃与纳金族做斗争。跟联邦人一样,他们为了守护家园,抛头颅洒热血。如此可歌可泣的精神,东舟群岛,当为大陆。”
“老师!别打!我记住了!”
姜小寒见许教授又捏起了一颗粉笔头,连忙伸手挡到脸前,告饶道。
“行了,坐下吧。”
许教授将课件翻到要讲的章节,刚想翻开书,却又想到了一件事。
“27、28号,就是这周四周五要月考,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周四和周五上午考文化课,周五下午考实战嘛。”吴双双从姜小寒身上收回幸灾乐祸的目光,脆声答道。
“不错。”许教授颔首,“文化课考试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答卷。但实战,你们这届的规则将要有所变动。”
“往届的实战考试都是抽签两两对战。但这样,太浪费时间。所以,咱们的李校长这几天提出了一个新方案……”
“这家伙,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姜小寒闻言,记笔记的手登时一顿。
“……直接启用大竞技台,17届的461位新生上台混战,按出局先后顺序决定排名,从而折合成实战所得分。”
“这……”
听了这话,学生们顿时开始小声讨论了起来。许教授也不喊停,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一直等到教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方才继续说道。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最强的新生,一不留神儿,也有可能被提前围攻出局。”
姜小寒闻言,撇了撇嘴,忽然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可以联手围攻?这多不公平啊!”吴双双瞪大了眼睛,“反正,我坚决不干这么没品的事!”
“这也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地适应战场。”许教授笑道,“等到将来真正到了前线上,还有谁跟你讲修行者精神,又有谁肯跟你一对一决斗呢?提前熟悉这种模式,对将来有很大好处的。”
“再说,好不容易有机会揍姜小寒,你们难道还不愿意吗?”
吴双双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会,而后开口说道,“如果……如果是围攻姜小寒的话,那也算我一个吧!”
“还有我!”杨铎补充道。
“我也有点想揍他。”何帆捏了捏拳头。
“我。”徐舟面无表情地举手。
“也算我一个!”
“……”
姜小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看着这些“好同学”们纷纷举起双手,顿时目瞪口呆。
“陈,陈晨?连你都想揍我?”
“嗯。”陈晨低下了头。
“老倪?”
“少数服从多数嘛,哈哈。”倪秋分用举着的手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姜小寒愤愤不平地喊了一句。
一个个的,这是要干什么?要是投票谁最帅,你们都选我,我很高兴。但这组团围殴我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
我拿你们当同学,你们竟然想揍我?
呸!想得美!就算你们人多,我也要让你们明白,你姜哥还是你姜哥!得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