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姜小寒刚脱下靴子,便发现张怡和张岳松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他把裤子套到脑袋上了似的。
“你们,怎么了吗……”
他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该不会是刚才在楼下抱李淮安被看到了吧!
“没,我们刚才在聊你这位同学。”张怡戴上手套准备洗碗,“你瞧瞧你,也不介绍一下这孩子叫什么,害得我还要自己猜。杨铎我见过,这位,是你经常提的那个倪秋分吗?还是徐舟?”
“都不是,妈,他是李淮安。”
“李……”张怡差点把手中的碗摔了,“是李部长?就是你那位师兄?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看他有些眼熟,原来是这样。”
“你这孩子,怎么事先不说一声,我和你爸也好有个准备。这下可好,我还让人家堂堂一部之长叫我阿姨,这不是给他降辈分了吗。”
“没事没事。”姜小寒跑到厨房中帮张怡打下手递碗,“我跟这家伙关系好着呢,你们不需要那么客气。刚才他是担心戳破了身份,大家都尴尬,不是有意瞒你的。”
张怡接过碗来,心中一暖。她顿时明白姜小寒和李淮安此举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担心她因为认错人面子上挂不住。
然而,想到李淮安身居要职,大部分举措想必都会带着特定意图,她未免又有些替姜小寒担忧,便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李淮安穿着一套黑色修身西装,在联邦会议中心正门前下了车,施施然迈步走上铺着金红色地毯的台阶。
“滴!”
走到半路时,有道蓝色光线在他的身上扫描了一下,立在旁边的电子标牌瞬间变绿,表示可以通行。
对此程序,他早已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穿过大门,顺着长廊走到阶梯状会议室内,坐到其中最内围、中央偏左的位置上。
“淮安,你来了。”主位上的吴文心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如沐春风。
“镇西州前线快顶不住了,需要再派去一位星核期的七段督军。”吴文心对李淮安冷淡的态度毫不介意,“其实这事也很简单,把来增援的那两位新晋七段杀掉即可。淮安,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去前线待一段时间也好,免得天天在后方搞些无聊的算计。”李淮安淡淡回道,连假笑都不想赏一个。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我本意是推举你去赴任,毕竟已经过了一年多,你的伤也该痊愈了,再拖下去,是否有些说不过去?”
“你想想,各州至少要留一位七段镇守。如今各路边防吃紧,海外修行者还在不断闹腾,再从其他州调人无疑是行不通的,只有我们中州人员富余。”
“其他几位部长均是各有要务,徐艾周还带着军部的人去了遗迹,现在还能出手的,也就只剩下我和你。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我这位联邦总统亲自上阵?”
“为什么不行?”李淮安反问,“吴文心,我的伤好没好,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你逼我去镇西州,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让我与纳金人拼得两败俱伤吗?”
“怎么会,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但是家国为重,镇西州的将士们已经等不起了,每耽误一天,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战死沙场。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看到这些吧。”
“或者,我们组织一场全联邦应届毕业生历练,让今年的修行者大学毕业生都参与到前线作战中去,想必此举一定能缓解前线的压力,还能给各部门新人提供锻炼机会……”
“够了!”李淮安一掌劈碎了面前的桌子,吓得其他与会者噤若寒蝉。
“行。吴文心,希望你不要为今天所做的事情后悔。”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邦,又怎么会后悔呢?”吴文心露出悲天悯人的笑容,顺势起身走到讲话席上。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出席此次同袍会议,本次会议,主题有三。其一,任命李淮安为镇西州前线督军……”
台下众人闻言,均是神情各异。
难道说,徐艾周一走,吴文心便迫不及待地朝李淮安开刀了?此举,难道是想借纳金之手排除异己?
李淮安盯着工作人员收拾场地,神色晦暗不定。
吴文心弄这一出,非要把他支走,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还是贼心不死,惦记着姜小寒的第三目?
不行,他必须让陆凛暗中盯着点,至于监察司的事务,交给其他人也能处理……
…………
这十多天里,姜小寒除去修行之外,一直都在钻研有关联邦税收的知识。毕竟他马上就要轮换到税务司工作了,到时若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遭人耻笑的。
自己丢人还是小事,要是辜负了李淮安对自己的信任,这后果便十分严重了。
在此期间,他还用存款和购房补贴在方舟市买了套房子,是套学区联排的二层别墅,面积有三百多平,足够他日常修行用了。
他也曾提议让一家人都搬过来住,然而却遭到了张建邦的无情拒绝,说是要等张岳松考上大学之后再说。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有飞行车了,从方舟市到营安市也就两个多小时的功夫,随时都能回家,方便得很。
姜小寒正在新装修好的修炼室内练刀法。此时,他只穿了条长裤,出手招招凌厉,刀锋与空气摩擦,划出一阵阵气爆声。晶莹的汗珠时不时滴落在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道道闪烁着光泽的痕迹。
“呼!这平安刀法,当真难练!”
全力以赴练了两小时左右,姜小寒抓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小口,浑身皮肉都在随着呼吸微微抽搐,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经过一年多的锻炼与修行,他的身材比起以前来好看了很多,更加朝黄金比例靠拢。尤其是上身的肌肉,轮廓浅浅,线条优美,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臃肿也不显得羸弱,简直近乎于完美。
“嗯?未接来电?”冲完澡后,姜小寒走到客厅顺手抓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顿时被那一长串红色名字吓了一跳。
“徐舟、杨铎、于飞、吴双双?这是怎么了?舟大出什么事了吗?”
想着想着,他还是率先给杨铎回了电话。毕竟这家伙既是他朋友,又是李淮安的亲徒弟,简直是亲上加亲,这点优先待遇权还是有的。
“小寒?”电话刚接通,焦急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老师受伤了,你知道吗?”
“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
“第一军医院,徐舟也在那边。情况……应该是不算好,听说徐总司令都特地为此赶回来了。”
姜小寒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套上衣服便杀气腾腾地朝市中心冲去。
李淮安受伤了!谁伤的他?
不对,他身上本来就有伤,怎么还到处乱跑?
姜小寒咬牙切齿。
也就是他现在才六段,否则,谁敢动李淮安,他就砍死谁!
只要一想到在王老司令记忆中,李淮安遍体鳞伤,第三目崩溃的样子,他心中便无比难受,恨不得杀尽全天下的纳金人泄愤。
开车飞驰到医院后,只见几位身着军装的士官佩戴着枪支把守在门口。可以看到,这些人面容严酷,煞气冲天,衣服上沾染的血渍还没来得及清理,应该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
“下车!接受安检!”
“我是姜小寒,我要见我师兄!”姜小寒强忍耐心配合工作,但这些人搜起身来却没完没了,甚至连智能空间都想翻个遍。
“抱歉,职责所在……”
“让他进来!”忽然,一道雄浑的男声在几人耳边响起,几名军官瞬间放开姜小寒,在原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姜小寒顾不得道谢便急匆匆地跑进大门,展开念力一扫,瞬间确定了病房的位置。只是,那间屋子有道绝强的念力场阻拦,他没法将自己的念力渗透进去,想必应该是徐艾周布下的防护手段。
“叮咚!”电梯一来,姜小寒便冲了进去,结果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位熟人。只见他穿着白大褂,手中推着装药品和仪器的小推车,赫然是舟大医学系高材生骆悦。
“小姜,你是来看李部长的吧。”骆悦拍了拍姜小寒的肩膀,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放心吧,部长毕竟是七段,生命危险肯定没有,只是少不得要昏迷一段时日了。”
“这么严重?学长,关于此次伤情,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姜小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他再疯狂也改变不了李淮安重伤的事实,既然如此,还不如打听打听仇家是谁,以便日后好谋划寻仇。
“据将他送来的军官说,部长的伤是以一敌二,强行斩杀两位纳金族七段导致的。但我刚才跟主任检查后发现,这番说辞大有蹊跷……”
“首先,李部长身上最严重的外伤,是来自背后偷袭。但那偷袭者出手时明显避开了心脏要害,可见其目的并不是取部长的性命。”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偷袭?”
姜小寒心中后怕不已。如果偷袭者是带着杀人的意图出手的,那李淮安还有机会回到联邦吗?
“为了引发部长的旧伤。”骆悦断言道,“我个人根据这些信息,做出了以下推断:偷袭者是人类七段,使的是右手平脊细剑,身怀空间系异能。此人必定还对李部长很是了解,否则不可能分寸拿捏的如此恰当,在不伤及其性命的情况下引发旧伤。”
姜小寒暗自咬牙,记住了骆悦的这番话。
若是让他发现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不论其身份地位如何,先打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