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许久的怒气爆发,陈锡后退几步,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众人,“黄珍珠的事情,我说要和离,就是和离,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陈锡!”陈功走过去,气的一巴掌甩到了陈锡的脸上,并怒骂道:“逆子!在外面这么久,良心都让狗吃了!这是你奶奶,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陈老太眼泪盈满眼眶,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陈锡,显得十分语重心长地道:“陈锡啊,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很珍珠成亲这么久,你失踪了,黄家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一直等着你回来,如今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要跟珍珠和离,你这不是伤人家的心吗,这做人啊,得有良心啊陈锡,从小我们是怎么教你的……”
“教我?洗脑吗?”陈锡打断,对陈老太抱拳一礼道:“奶奶,时代变了,我们的思想也不一样,您不能将您自以为好的想法强加到我的身上来,我不接受。”
陈锡说的十分礼貌得体,对于陈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于陈老太,他还是有很认真地对待。
“怎么,现在说不得你了是吗?”陈功见陈锡并不理他,不由更为恼怒。
陈锡看了陈功一眼,往后退了几步,抱拳道:“我言尽于此,告辞。”
“你敢!”陈功几步上前,“你若是出了这个门,便不必再回陈家来!”
“呵……”陈锡冷笑一声,心里反而放松下来,“求之不得。”
说完,陈锡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陈功气的浑身哆嗦,在身后大吼了一声:“陈锡!”
厅堂里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陈锡回来跟家人的第一面会闹成这样,众人议论纷纷,陈老太一口气没顺过来,气的背过了气去。
“奶奶,奶奶——”
陈家一时之间大乱起来,陈功连忙找人将陈老太送去医院,一场闹剧才悄然落下帷幕。
往陈家走了一趟,陈锡的心情格外烦躁。
他是想回家去跟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一顿饭的,毕竟家中长辈大多年长,身子也不爽利,也很久都没有见到了,俗话说血浓于水,他想着这么久没见,再怎么样都会感情好一点。
可是没想到,最终还是闹了起来。
不过倒也不是那么的出乎意料,要想和黄珍珠和离,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锡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坂田那里,自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要消散一下心理的焦躁感。
然而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月娘的商行门口。
“哎,陈锡?”刘一刀正好要出去办事,看到陈锡在商行门口呆呆地站着,不由疑惑了一声,“来找月娘啊,进去啊,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月娘今天不忙,在后面看账呢,快去吧。”
推了陈锡一把,刘一刀笑的格外灿烂,搓着手走了。
陈锡走进去,商行里的伙计都对他点头。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商行了,大多都知道陈锡是个眼熟的。
有人去知会了月娘,月娘出来迎接,看到陈锡的身后就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啊,他们告诉我的时候还以为是逗我玩呢,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日本人那边……没事情了?”
走到陈锡面前,月娘才察觉到陈锡一身的戾气,不由皱眉,抬手将陈锡紧皱的眉头抚平,一边拉着陈锡往后远走,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谁又惹你生气了?”
商行的后院被月娘简单布置了一下,种了几棵花和几棵树,再摆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秋千,花开的时候四处飘向,倒也惬意。
拉着陈锡在桌子边儿坐下,月娘吩咐人上了茶水点心,便将人都遣到前面去了。
“喝点茶,去去火。”月娘给陈锡倒了点茶水,柔声笑着。
他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月娘也不会问。
她一直都相信,她与陈锡只见的默契是不需要言说的。
陈锡摩挲着茶杯边缘,喝了一口,唇齿间薄荷的香味四散开来,陈锡才觉得内心里的火气被压制了些许下去,喃喃地开口:“我今天……回陈家了?”
“陈家人知道你回来了!”月娘吓了一跳,立时收敛了笑容。
原来是回陈家去了,月娘不由叹了一口气,她就说陈锡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一身的火气,她可是很久都没有见到陈锡这样了,哪怕是面对阿达那个无赖,陈锡也都没有这么失控过。
“不过你刚跟家人见面,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为的什么啊……”月娘也是担心。
毕竟是一家人,当然还是希望陈锡能和家人好好相处。
陈锡重重地一口叹气,“还不是黄珍珠的事情,我先去见了黄家人,随后又去了陈家,两家人就好像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一样,怎么都不同意我和黄珍珠和离。你说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我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决定不了!”
“好了别生气,你是出去转了一圈,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他们不一样啊,老一辈的人一辈子也都没有出过那个大宅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们心里是永远不变的,你一时半会儿的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这也是正常的。”
月娘倒是看的开,她也只能这样劝陈锡了。
总不能让她开口劝陈锡不要和黄珍珠和离,她有多爱陈锡,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正想着呢,月娘的肩膀受力,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就已经贴在陈锡的胸膛上了。
感受着陈锡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月娘微微笑着,伸出双手揽住了陈锡的腰,轻声道:“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和家人的事情,黄家也好,陈家也好,只要你想,肯定可以。”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就是互相相信,月娘一直都很相信这一点,所以她对于陈锡,从始至终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一瞬间,陈锡觉得内心的情绪都被抚平了,就好像有一双手,一点一点将他心中的褶皱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