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的丧礼来的大多都是日本人，如果不是和惠子的关系好，月娘怎么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和着墓园沉寂的氛围，阴气森森的。
幸而陈锡在身边，月娘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锡，微微笑着，心里也稍稍安定下来。
惠子走的实在是可惜，月娘看着不远处隐约露出来的惠子的墓碑，叹息着，思绪就飘出去了很远。
“咳……”陈锡轻咳了一声，唤回月娘的注意力，只是视线很快从月娘的身上移开，陈锡的声音有些清冷，“这里都是日本人，注意力集中一点，别走神。”
“好……”月娘答应了一声，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来，陈锡是关心她的。
即便陈锡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们之间关心彼此的本能是不会忘记的，就比如刚刚。
月娘侧头看着陈锡，心情好了很多。
陈锡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再这样看下去，他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左右看了看，陈锡借口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个人，你先自己过去。”
“啊？”月娘愣了一下，“这里都是日本人，你……”
“日本人做事很讲究规矩，你跟着前面的人走就行，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陈锡嘱咐着，但很快意识到这话似乎有些关心过头了，于是又是一声轻咳，陈锡目光有些冷意，“记住我说的话，别给我惹麻烦。”
“哎……”月娘不由抿紧唇角。
什么惹麻烦，又不是她求着陈锡来参加葬礼的……
不过的确如陈锡所说，日本人办事都很讲究规矩。
从一进到墓园开始，虽然人多，但都井然有序，一个一个地走到一个身着军装的人身旁去拿花，然后逐一地走到惠子的墓碑前祭拜，说几句话，然后站在一边儿去。
现在，墓园的一边也就是惠子墓碑的周围已经站了好几排人了。
月娘记着陈锡的话，安安静静地跟着人往里面走，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早就有人已经盯上她了。
就在月娘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跟着月娘的身影。
终于，阿达忍不住开口，指着月娘的背影问身边的人道：“那……是个中国女人吧？”
“是的太君！”跟在阿达身边的是个翻译，中国人，狗腿子，跟阿达说话都弯着腰，眼神飘忽，鬼精鬼精的。
阿达笑了起来，“中国女人个个都长的这么好看吗，我来中国这么久了，看到的中国女人长的都很不错，不过这一个，尤其好看。”
翻译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点点头哈腰地跟阿达奉承道：“是是，太君一表人才，这些中国女人就是长的再好看，看见太君您，也一样得沉沦。”
“是吗？”阿达笑了一下，拍了拍翻译的肩膀，“你认不认识这个女人，她长的这么好看，别已经是别人的了，那可就十分扫兴了。”
翻译脑子里转了转，随即笑道：“放心吧太君，这个女人还没怎么在几位太君面前露面，您应该是第一个看上她的。”
说着，翻译四处看了看，又凑近了阿达小声对阿达道：“太君，可要抓紧了！”
“哈哈哈！你滴，大大滴好！良民！”阿达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他盯着月娘都已经看了很久了，倒不是担心月娘是个有夫之妇，而是担心月娘已经被他顶头的几个上司给看中了，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跟上司抢女人。
“太君！”翻译看着阿达径直朝着月娘去了，刚想提醒阿达这还是惠子的葬礼，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敢自讨没趣。
刚才得了夸奖，这个时候要是劝回，只怕是要挨揍，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崩了脑袋。
阿达走过去，就站在月娘的身边，双眼看着前方，自以为很帅地笑着，想吸引月娘的注意力，倒是没有先说话。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月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日本人，连忙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但很奇怪的，月娘注意到她周围的人都是一个排着一个，没有并行的，这让她意识到这个日本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不是什么好事情。
前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娘连忙跟上，想跟阿达拉开距离。
但谁知道，阿达又一次跟了上来。
不过阿达不说话，月娘心里虽然着急，但也不敢有什么反应。
轮到月娘，月娘接过花去，走到了惠子的墓前，阿达没有跟过来。
月娘回头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在惠子的墓前鞠了一躬，将花放在了惠子的墓碑面前。
墓碑上，惠子的笑容依旧很温柔，只不过，永远都是黑白色了。
“惠子……”月娘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这里人很多，更何况身后还有个日本兵在觊觎，月娘不敢在墓碑前待太久了，怕引人注目，连忙擦了擦眼泪，最后看了一眼惠子才走。
刚下去，阿达又跟了上来。
“你这个女人，这么大个活人站在你身边，你都没有反应吗？”阿达见月娘始终不说话，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沉得住气，于是没忍住，开口了。
月娘步履匆匆地往前走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朋友还在等我。”
“什么朋友！”阿达皱眉，对月娘的这个回复表示很不满意，“什么朋友比我还重要，能受到大日本皇军的关注，你应该感到骄傲！”
阿达一脸的理所应当，笑容拉了下来，面色很严肃。
月娘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这下碰到一块铁板子。
“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赏个脸，跟我去吃个饭。”阿达微微笑了起来，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的。
“不……不好意思啊太君，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我要是太久了没有出去，他会等着急的，不如……不如我们改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