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谣言止于智者,我当然也想出去解释,可外面流言四起,流言之所以称之为流言,就是因为不会有人听你解释的,这件事情只会越抹越黑。但是我也不会欺骗大家,我确实认识日本人。”月娘知道,自己和惠子的事情瞒不住,也瞒不得,更何况,她也根本就没有打算瞒着这件事。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什么……”
“真的啊……”
“那怎么办!”
月娘见状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只认识一个日本女人,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曾经帮助过我,也帮助过我们商行,更帮助过中国人。日本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分好坏,总不能因为我和一个日本人做了朋友,就判定我是勾结日本人吧,你们说呢?”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伙计们互相看了几眼,都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
“我去参加的,就是我这个朋友的葬礼,大家有很多都是从商行一开始就跟着我的,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很清楚,我月娘,绝对不是一个不重情义的人,我的好朋友死了,我怎么可能因为害怕流言,连去送她一程都不去,如果我真的是那么贪生怕死之人,我也不配做这个商行的老板!”
月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这几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等着这些伙计们的情绪发酵起来,她才好说话,也好看清楚,这些人究竟有几个是真正忠心有主见的。
这话说完,伙计们果然没有了声音。
月娘又道:“不过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了商行的发展,这是我的不对,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弥补,流言就是流言,我相信迟早会平息,你们如果愿意相信我,相信商行,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我月娘,绝不会亏待了跟我共患难的兄弟,如果有人想另谋出路,我月娘也绝不强留,该发的薪水,一点不少的发给你们,你们自己选择!”
商行走到今天,也不是她一人之功,月娘知道有很多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艰难着呢,她不勉强这些人留下,毕竟共患难,也是要看自己的实际情况的。
刘一刀忧心忡忡地走到月娘的身边,十分担心地道:“月娘,你就这么让大家走,万一大家都走了怎么办……”
“走了就走了呗,现在商行又没有生意,也用不了这么多人,都走了,那就我俩,你了,那就我自己,我总能走下去。”月娘转头看着刘一刀,眼睛里有着不知名的光。
“我怎么可能会走!”刘一刀急的脸都红了,“月娘你这话说的就太伤人心了,我跟你、跟着这个商行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是那种势利眼吗!”
看着刘一刀涨红了的脸,月娘不由笑出声来,“好好好,是我不对,那以后还要多仰仗刘大哥了!说实话,这么大个商行,如果没有刘大哥你,我一个女人家,即便是撑得住,也撑得很难。”
月娘一切都预示到了,她一直都没有为流言发声,于是流言甚嚣尘上,月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商行的东西也被众人抵制,先前商行偶尔还有零星几个人来关顾,但是后来,商行就真的是门可罗雀,一个人都没有了。
眼下,商行面临着倒闭的风险,刘一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还试图在门口跟人人解释,但都一点用没有。
十分痛恨日本人的人,还往刘一刀身上砸鸡蛋,狠狠地骂他:“呸,狗汉奸,卖国贼!还买你们家的东西,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好多人都或多或少受到过日本人的摧残,于是大家也都对商行痛恨到了极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这还算好的。
月娘见状,便连忙将刘一刀给拉了回来,干脆关上了门,“刘大哥,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你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听的,这中间,还不知道是谁在暗箱操作呢。”
流言愈演愈烈,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可能会这么顺利这么迅速。
“有人?”刘一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随后便撸起袖子来,爆了一句粗口,道:“谁啊!要是让我查出来,看我不剁了他!”
月娘不由笑道:“敌人在暗我在明,人家傻啊,难道送上门来告诉你,是他做的!”
敌人没有送上门来,却来了不速之客。
商行没有人来,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月娘干脆关上了门,想着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再说。
然而,罗伯却来了。
“罗伯?你怎么来了!”听见有人敲门,刘一刀还以为是有人来找事儿,却不成想是罗伯,月娘也很惊讶,连忙请罗伯进来,“快进来!”
随后关上门,给罗伯倒了茶。
罗伯将茶杯推回去,道:“不用了,我不是来喝茶的。”
月娘和刘一刀对视一眼,双双看向罗伯。
“商行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月娘叹气,“我终日都在想办法,但如今这形势,你也知道……”
“我能帮你,月娘,”罗伯开门见山,坐在那里看着一脸为难之色的月娘,“我可以帮你寻找资源,让商会暂时度过难关,还有外面那些闹事的人,我也可以帮你用武力压制,现在的这些人啊,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关着门不出去,他们就越是嚣张,这是唯一的办法。”
“武力?那要是出人命了怎么办,不成不成,这太危险了!”月娘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罗伯,商行现在是很困难,可外面的那些人虽然有蓄意闹事的,但也有被煽动的,我们不能用武力!”
“你怎么这么迂腐!”罗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商行都这样了,你还顾得上这些愚民的性命?再说了,我是用武力赶他们走,又不是杀人,你怕什么!是商行重要还是外面那些闹事的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