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诺虽然表面上没有多慌张,但是实际上他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他看不出来元书年对于这件事情关于自己的想法。
刚才元书年表达的怒意,全部是冲着宋征去的,但是陈允诺才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事情和自己就没有一点关系了,在家教妻,在外教子。这是那些有钱人家一贯喜欢做的事情,无论和自己的配偶闹得多大,但是在外面还是恩爱和睦的样子。
陈允诺都不知道这时候他该不该感到欣慰了,因为元书年好歹对于这件事情上还是把他摆在配偶的位置上来对待的。
并且在宋征那里,元书年可以说基本上火气没有发在他身上,给足了他面子。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允诺不知道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私下时候,元书年会怎么对待他,会不会朝他又大发一通脾气?
这些事情都是由未可知的,陈允诺在心里想,如果元书年回到家之后骂他的话,那么他不顶嘴,就这么忍着,毕竟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说,他虽然没有错,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占理。
在车上的时候,元书年倒是没有和陈允诺发脾气,但是陈允诺看元书年的样子,明显是心里有事不过他也不敢问,就安静的坐在那里,想着自己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做,才能尽快的让元书年消气。
有小事的时候,元书年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在那好好说几句,对方可以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陈允诺这些年一直谨小慎微,从来没有踩着过踩着元书年的底线,从来没有惹过元书年真正的发脾气。
但是平常和元书连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经常看到元书年,因为生意或者家庭上的事情而怒发冲冠,那时候的元书年让他都有点害怕。
这怒火还不是对着他来的,更何况马上就可能是他直接应对元书年的怒火了。
真是令人头疼呀。
在车上,两个人像是在演着哑剧,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能听到车子在发动之时产生的微微的轰鸣。
陈允诺现在正在心虚,以及心里是一团乱麻,当然不会主动和元书年搭话。
而元书年心里那一点点悸动还在四处乱窜,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才好,他在生意场上纵横这么多年,解决过无数的难题,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
爱上陈允诺?这怎么可能?
他元书年要什么样的没有?画画的,弹琴的,那些搞艺术的,教书的,管理的,那些知书达理的,论长相论身段,想找一个比陈允诺还要好的,虽然不容易,但是费点时间费点钱也不算难。
陈允诺只是一个演戏的,现在不过名气大点,要是这些年没有他元书年,说不定被别人糟蹋多少次了,有什么值得他爱的?
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那些温柔的一大把,他就是想找一个比陈允诺还要温柔,甚至温柔到他带别人回家睡都不介意的,这也不是不可能。
大不了就是看中了自己的钱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元书年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陈允诺最开始也是为了自己的钱才到自己身边的,他心里就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让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的一下给冲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他一巴掌拍在汽车的方向盘上,汽车代替元书年发出大声音的怒吼。
陈允诺吓得赶紧看了一眼对方,但是他一看元书年的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虽然能看出来他是生气的,不过却又不像刚才能做出那样失态动作的样子。
元书年也看到了陈允诺正在偷偷的看自己,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到底是为了陈允诺生什么气?
他有什么好气的?
元书年现在在心里一边把陈允诺贬得一文不值,但是一边他想到,如果陈允诺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心里就像是被灌了一斤铅一样难受。
陈允诺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元书年没有主动向他搭话,陈允诺也不敢作这个死自己去问发生了什么,于是车内经历了这一场小小的风波之后又开始了,像死了人一般的沉静。
元书年就冷着脸在开车,面前那些各色各样的车灯光,在他面前就变成了宋征的到陈允诺之后那得意的眼睛里面冒充着让他一见就来气的火。
就像是对方在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里面满是嘲讽和作弄,“你看看呀,你爱上的人就被我这么给弄到手了,不费吹灰之力,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滚你妈的个球,谁喜欢上那个演戏的了。
两个人没有过多久就到了元书年在锦绣处的那处房子。
元书年先一步走下了车,然后打开门进了去。
陈允诺赶紧跟上,看见元书年没有把门给彻底关上,就知道对方现在还没有耍脾气,这是一个好消息,但这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他不用一下来就迎接对方的怒火,但是坏消息就是,元书年的脾气,喜欢把火攒到一起发出来,他担心如果元书年憋了太长时间,他会被活活的给炸死。
陈允诺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现在赶紧去给元书年倒一杯水,原本想泡一杯绿茶的,因为元书年最喜欢铁观音的味道,但是他想了想泡茶的话要热水,这一时半回也喝不了,并且这热水最容易让人烦躁了。
然后陈允诺就很自然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倒在了元书年常用的杯子里,给元书年端了过去。
元书年看见陈允诺还知道给自己倒水,心里得意了一下,那个宋真的陈允诺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毕竟自己只要一天不放手,那么陈允诺就是自己的。
宋征的看上去就肾虚腰不行的人拿什么和他争?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个醋吃得可不轻,一般来说他就是对待对手也是以最公正的眼光看待事情的,但是他现在对于宋征是竭尽可能的在自己心里给贬低对方,就好像这样,宋征就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垃圾一样。
元书年扯了扯领带,把西服外套脱在了桌子上,然后接过陈允诺给他倒的冰水。
水是好水,入口爽口甘甜,并且冰凉的口感从舌头顺着喉咙一直往下流去,让元书年那颗随时想要爆发的心,都给平静了不少。
元书年微微闭上了眼睛觉得很舒服,但是瞬间他又感觉别扭了。
陈允诺在他回家时,一般习惯性是给他倒一杯茶,并且还会让他不要喝的太急,这次给他倒冷水是什么意思?
“哟,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呢,直接给我倒冷水?嗯?你在这上面花的心思可不少的很么。”元书年像是受到了冒犯一样,马上开始进行对于陈允诺的攻击,虽然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被陈允诺冒犯到了。
他现在看陈允诺都不对,陈允诺就是有一万个好,在他眼里也全部是错误的。
陈允诺打的还真就是这个心思,不过他本意也是为了元书年好啊,让对方不要生气,虽然说其中也包含了一点自己的心思,但是这又没什么,他不知道元书年现在又在发什么神经。
不过这时候你千万不要和他争论,不说话就对了,陈允诺秉持着这个原则站在那里任元书年骂,反正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不过是实践而已。
按照往常元书年的性格,现在陈允诺在这里任由他这么骂,那么他骂几句也就慢慢消火了,但是今天他觉得陈允诺这是在故意瞧不起自己不理自己呢,于是他更加来气了。
“你他妈在这里给我装哑巴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和宋征那个傻逼有十足的话题聊,现在见了我就没话说了是吧?”
陈允诺被元书年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把思绪都打乱了,然后他听到了元书年的话,瞬间就觉得对方,这是脑子里面装满了排泄物,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想要了解事情的原委,好好说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把一些小事都要引到那个头上?
陈允诺被元书年这莫名的冤枉,弄得心里很是不自在,但是他想着这件事原本是他做的不好,那么他现在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年哥,我没有不理你,但是我怕我说话让你更生气嘛……”
元书年一听,哎嘿,这个人怎么说呢?什么叫他说话自己就更生气,他马上就说,“陈允诺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一个人?你说话我就会更生气,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还是说你平时待在我身边就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陈允诺不知道元书年为什么突然就把话题扯到这个上面了,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着自己,他解释说,“我是看年哥你的心情不好,如果我说话哪里没有注意,惹得你更加不高兴了,这不就成了我的错了吗?”
“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你再宋征家里发生的那个事情,你没有一点错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刚才不说话是为了尽量减少你生气的可能,当然在宋征那里我也可以解释,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年初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拼命的去攻击陈允诺,来证明些什么一样。
“你和宋征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看你们的样子,这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见面了,你们私下里见了那么多次,他还在你直播间里给你刷了几十万的礼物,你们两个可真是情真意厚。”
陈允诺愣了一下,他听见对方说到了上次在直播间里宋征给自己刷礼物的事情,然后转而就联想到了今天正好这么巧的时候元书年就出现了,他脑子里面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调查我?今天你也是故意跟过来的?”
元书年听见陈允诺这么说,他都要气笑了,合着在对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随便不尊重别人隐私的人渣是吧?
“陈允诺,老子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对方在你直播间给你刷礼物的事情,是因为我让我的秘书经常收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防止你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这里好随时随地地插帮你。”
“还有,我今天为什么正好碰到你和宋征在那里卿卿我我了,那是因为,宋征前几天在朋友圈说他出车祸了,然后在医院,今天上午说要出院了,然后我晚上特意抽一个空去看看他,看一下他的伤养的怎么样?”
“可谁知道,老子好心去看那个不要点脸的,你他妈就马上要在他家里和他搞起来了。”
“年哥,我承认,我怀疑你调查我,这是我的不好。”陈允诺连吸了几口气,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现在这时候他不能和元书年一样都发疯,要不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难免会做出来什么事后让他们后悔的举动出来。
“但是我和宋总在他家里里干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他确实对我说了他喜欢我,不过我也很明确的拒绝了他,我和他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你在其中作为他的朋友以及我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元书年当然知道陈允诺和宋征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一想到宋征的话,就让元书年觉得自己从心里厌恶他,并且陈允诺和宋征说话就说话,让姜知意在门口守着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没鬼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派一个人在外面放哨呢?
元书年站了起来,他把玻璃杯直接丢在了地上,玻璃杯的碎片和水溅得旁边满地都是。
“那我猜他也不是第一时间和你说这个了吧,要不是你去四处散发着你的魅力,并且还不拒绝他,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他妈就是不拒绝他,担心伤了他的面子,你和我说我来解决这一件事情不好吗?你就什么都不说,享受着这种所有人都被你迷晕了的感觉是吧?”
“你贱不贱,你是不勾引男人就会死吗?上次那个拍广告的事情也是这样,为什么事情老发生在你头上?你要是真的注意一点,你是我的人,有几个人敢对你下手的?”
元书年的嘴像是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把这一段话给全部说了出来,这一段话像是一根根刀,直接出在了陈允诺的心上,他又想起来上一次在吃饭的时候被那个满脸肥肉的赞助商占便宜的场景,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了。
“元书年,你说话能不能先过一过脑子?这次的事情先不谈,上次拍广告的那个事情我也有错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瞎了眼,连那个满身是肥油的老东西也不放过?”陈允诺看着那个碎成一地的杯子。
那是在两年前元书年的生日中,他特意去托关系找了一位手工的匠人,给元书年定制的。
元书年刚才摔的那个杯子,一起摔碎的,还有他的心。
“再说了,可以指着自己的良心和你说,我和宋征之间,我对他一点不该有的念头都没有。我又不是你,你嘴里说着自己有一段时间很忙,但是你自己说的忙就是在我的生日当天还有功夫去搂一个小明星开房,你是真的以为我全部忘了吗?”
元书年看这陈允诺这个样子,想着对方以前从来没有和自己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过话。
都是宋征。
并且陈允诺他又旧事重提,上次的事情自己明明已经和他解释过了。
“你不要总是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翻旧账……”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去换成了陈允诺打断了他。
“你总是这样,你自己这里出现问题的时候,我说一下就是翻旧账,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睡过多少人,这让我觉得恶心……”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
陈允诺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元书年,他没有想过对方会打他。
他和元书年在一起七年了,两个人说中间一点摩擦也没有,这当然也不可能,他也有时候惹过元书年生气,但是元书年做过最严重的事情,也只是冷落他几天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元书年会打自己,更何况打人不打脸,元书年这一巴掌下来代表着他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脸面当点东西。
这一个巴掌与其说是元书年给的,倒不如说是现实给的。
一巴掌就把他从梦境中打到了现实生活中。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并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