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珞姝本不想收下这礼物,奈何冯栀一副她不收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还一个劲地问,“是不是表姐不喜欢栀儿,所以不想收下栀儿的礼物?”
闻珞姝最厌烦这种道德绑架,真想大声告诉她她确实不喜欢她。
人人给她送礼,人人都要她喜欢,那还了得?
可一想到冯栀怎么也算是冯氏那边的娘家人,为了给冯氏面子,她也不能闹得太僵,也只能把锦盒给收下了。
送了礼物之后,冯栀也没有再说别的,只说自己以后还会来拜见闻珞姝,真像是要与闻珞姝联络一下姐妹感情一样。
冯栀走后,闻珞姝打开了锦盒,里面放着一株上好的百年人参,这样的礼物,若说是冯栀自己准备的,她可不信。
无事不登三宝殿,先前从来没有联系过,突然冒了出来,恐怕不仅仅是想和她交好那么简单。
也不怪乎闻珞姝疑心重,处在她这个位置上,别人的一言一行都是需要揣摩的,否则哪一天中了别人的套还不自知呢。
她喊来乐言,“你让人去查查,看看文安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哦,对了,直接叫戚风去吧,他能力最强,查到结果也更快。”
祁瑾走时把初六和戚风都给留下了,让他们务必保护好闻珞姝。
乐言不知怎地竟有些不自在,随后才应了下来出去了。
李姑姑看着乐言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喃喃道,“这丫头怎么了?看着与以往好像不大一样。”
闻珞姝淡笑着,只说了四个字,“春天来了。”
第二日乐言便带来了消息,可她面对着闻珞姝,却有些吞吞吐吐的。
闻珞姝直觉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逃避也不是什么好办法,遂开口道,“查到了什么就说吧,早说也是说,晚说也是说,不管是什么消息我都是要知道的。”
“是,王妃。”乐言定了定神,“安国公府的老夫人进宫和太后叙话,回来后就说太后有意为王爷纳侧妃。”
闻珞姝闻言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摔了,她死死捏住,面上还是十分平静,不透露一点情绪,“继续说。”
乐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却越来越低,“这消息不知怎的就被文安侯府的侯夫人知道了,所以就……”
所以就派了冯栀来,想要让冯栀和她处好关系,然后当祁瑾的侧妃?
闻珞姝冷笑,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安侯府竟如此卑躬屈膝了,上赶着将自己家的姑娘嫁给别人做妾,更何况还是想嫁给她这个表姐的丈夫,真是不要一点脸面了!
侯府的姑娘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自轻自贱,即便是庶女,条件不放得那么高,也是能觅得一桩锦绣良缘的。
而文安侯府却想让冯栀来做妾,还是以这种自荐枕席的方式,不由得让人觉得其中有什么古怪。
闻珞姝又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乐言点了点头,赶忙道,“文安侯府现在看着外表风光,但实则内里已经败得差不多了,后辈中也没有什么能人,尤其是文安侯府的世子喜好奢靡行径顽劣……”
后面的话乐言没再说下去,但闻珞姝也知道以文安侯府现在的情况而言,想要继续风光也只能依靠姻亲。
怪不得!
怪不得会想出此等办法,让冯栀过来讨好她。
她知道文安侯府打的是什么主意,在外人看来她与祁瑾成亲两年还没有身孕,又听得别人说太后有意为祁瑾纳侧妃,怎么想都只可能是她不能生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既然不能生,那么就会找人生,怎么说选自家的姐妹都是最合适的,冯栀因和她有这层表亲关系,在别人眼里,冯栀应该是最合适的了。
倘若冯栀真的被纳为侧妃,还有幸生下了长子,将来她的孩子若被封为世子,何愁没有出头之日?到那时,文安侯府就变成了瑾王府真正的姻亲。
文安侯府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即便算盘打的再好,也不能都把别人当傻子不是?
莫不说她能生育,就算她不能生她也绝不会给祁瑾纳妾,即便以后抱养一个孩子,她也决不允许别的女人生下祁瑾的孩子。
她就是这般自私,若是祁瑾不愿意,那么他们也不必再在一起,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绝不拖泥带水。
但她知道,祁瑾不会不愿意,她和他已经不仅仅是夫妻,更是精神伴侣,对他们来说彼此更重要,就连孩子都要往后排。
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闻珞姝也懒得理会文安侯府的这些心思,只吩咐道,“若是以后再有文安侯府的人上门,就拒了吧。”
她会见文安侯府的人不过是为了给冯氏面子,可倘若文安侯府把冯氏放在眼里,也就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真是有够给脸不要脸!
李姑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龌龊,上前道,“王妃,这件事儿,奴婢不若给夫人说一说吧。”
“不必。”闻珞姝立即摇了摇头,“这不过是一桩小事,何须去叨扰母亲?我不见他们就是了。”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关键还是在太后那里,倘若太后没有表露出要给祁瑾纳侧妃的意思,别人也不会这么想,更不敢这么做。
要解决这件事,首先要搞定太后,这可真就是难了。
太后怎么说也是祁瑾的母亲,若是她和祁瑾公然反抗太后,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祁瑾和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祁瑾还没有回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她能尽快有身孕,就一定能堵住太后的嘴。
闻珞姝苦笑,什么时候她竟还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护她的婚姻了,她的孩子本应该是自然而然地在期盼中诞生的,绝不是赶鸭子上架似的,为了某种不纯的目的而降生。
她这时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倘若……
唉……
闻珞姝长叹了一口气,遥遥看向窗外。
盼君归,君何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