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夜一走,帐篷里的闻珞姝和乐正心都松了一口气。
乐正心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口气,“没事儿,是祁天夜,估计就是路过这里而已。”
闻珞姝见她刚刚还十分紧张,知道是祁天夜后反倒放松下来,便故意问她,“怎么?如果不是岳王你就怕吗?”
“谁说的?”乐正心立即反驳,“本公主谁也不怕。”
闻珞姝没有感情的“哦”了一声。
乐正心立即看向她,“怎么,你不相信本公主所说的话?”
“相信相信。”依旧是没有感情,听上去略有些敷衍。
乐正心不愿意了,板起脸来,像是要好好说教一番,“本公主在这里没有人敢不敬,怎么可能会怕别人呢。”
她面上一派认真,但到底是不是死鸭子嘴硬只有她自己知道。
闻珞姝心思一动,低声对乐正心道,“公主,你想不想回大淦?”
乐正心眼皮立即向上抬,睁大了眼睛看着闻珞姝,过了好一会儿,才警惕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帮公主得偿所愿。”
“我凭什么相信你?”乐正心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你该不会是以为这些天来本公主都来和你说话,所以本公主就是好糊弄的吧?且不说你如何帮本公主回大淦,只说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帮本公主?”
闻珞姝笑了笑,对她这嘲讽也不恼怒,抬手撩了撩自己耳边的碎发,“若是能得公主相助,我自然有把握能出去,也自然有把握,能将公主送回大淦。”
“嘁。”乐正心嗤笑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本公主帮你咯?”
“自然,公主帮我,我帮公主,各取所需,有何不妥?”
乐正心眉梢一挑,“当然有,若是我帮了你,而日后你耍赖不认帐怎么办?”
“若是公主愿意,我便立下毒誓,倘若有违誓言,便不得好死。”闻珞姝依旧在笑着,面上是一片坦然。
乐正心垂下了眼眸,眼神飘忽不定,好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好像在思考闻珞姝所说的话的可行性。
此前两人虽在交谈,但声音却极小极小,只容得两人听见。
闻珞姝有意放低声音,而乐正心也配合着小声说话,便已经证明她心里有所动摇。
倘若不是,她便可大声怒斥闻珞姝,断断不会再与她你来我往的说这么多话。
乐正心不傻,她何尝不知这一次祁天夜是孤注一掷,斩断了所有的后路,一旦他失败,她跟着他,也必不可幸免。
可是大淦那边答应了与祁天夜合作,于她而言,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闻珞姝说的话的确很诱人,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大祁,恨不得立刻就回大淦,可她回了大淦又能做什么呢?难道是再被嫁一次,再和一次亲吗?
闻珞姝瞥了一眼乐正心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思考,她也不催促她,倒了一杯新沏好的热茶,细细嘬着。
乐正心终究还是没有给出回复,她慢慢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闻珞姝,然后走出了掌门。
闻珞姝放下了手中的热茶,又细细抚摸了手腕上的银镯子,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乐正心帮她一把。
……
这边鸢芷跟着祁天夜回了营帐,一直欲言又止。
祁天夜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问她,“有什么事吗?”
他突然停下,鸢芷没有防备,差点一头撞上去,又听见他突然发问,愣了一下才道,“王爷,我……”
她咬了唇角,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闪烁,不知道该不该问。
祁天夜瞥了她一眼,抬步走向了主位,然后坐下,看着鸢芷,抬手指了座位,“你坐。”
鸢芷抬起头,咬着的嘴角放松下来,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多谢王爷。”
她走过去坐下,看向祁天夜,“王爷,属下斗胆想问王爷一个问题。”
祁天夜垂下眼眸,复又抬起,“你说。”
“既然王爷已经把瑾王和瑾王妃当作俘虏,为何还要好生招待他们?”
鸢芷终究还是把自己真正想要问的问题给放在了心里,她想问的那个问题于她现在的身份而言乃是僭越,更何况她也没有资格和身份去问。
“本王想要瑾王归附本王,虽说现在进行的很顺利,可到了京都,究竟能不能成功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本王抓他们不是为了杀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果他们归附了本王,届时本王在京都城便能有更多的支持力量。”
祁君玄的同胞亲兄弟如果背叛了他而倒戈投向他们这一方,那对京都城的某些官员来说,恐怕会有很大的冲击力吧?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祁瑾站到他们这一方。
原先他还没有把握能让祁瑾这么做,可现在他倒是能确定了,以闻珞姝的性命相要挟,他不怕祁瑾不妥协。
鸢芷本意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见祁天夜回答了,便道,“王爷说的是,是属下愚笨,竟没有想到这里。”
鸢芷现在是祁天夜手下的副将,她本姓章,是以人称章副官,而在祁天夜面前,她皆以属下自称。
既是在军营中,她便是一身男子装扮,身上也穿了厚厚的铠甲,脸上的表情一如祁天夜一样的冷硬,但细细观看,却还能发现她身为女子的痕迹。
祁天夜看向她,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他和鸢芷在边地的场景。
那时她依旧是他手下的副将,只不过那时的她一心杀敌报仇,眼神里多了一种纯粹,不似现在,复杂万千。
终究,一切都变了。
鸢芷的心意他不是不知,可是他不能做出回复,起兵一事,他若是不成,便是丢了性命的结果,若是成了,日后少不得要平衡各方势力,届时,他便顾不得鸢芷了,就算把她放到后宫,她也终究会厌倦那样的生活的。
无论怎样,他们都是不该走在一起的人,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将一切苗头掐断。
而鸢芷不知,她越是对祁天夜表露心思,就把祁天夜推的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