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恒彻底没了喊冤的力气,父王终究还是不相信他的。
祁子恒被拖了出去,拖到另一个屋子里,木板拍打肉体的沉重的声音传来,间或还有一两声痛呼。
康王看向闻珞姝,“侄媳,这逆子终究还是本王的儿子,本王现在惩罚了他,侄媳能不能对此事就此作罢?”
闻珞姝暗地里猛掐了自己一把,疼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皇叔,王爷不在京都,侄媳就算受了委屈也没有人管,刚刚侄媳不忍皇叔杀子,可皇叔却只这样惩罚他,人证物证俱在,侄媳心里又怎甘愿,侄媳原以为刚刚与皇叔所说能让皇叔重重惩罚他,没想到皇叔竟还是包庇自己儿子。”
她拿着手帕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康王叹了口气,“侄媳现在不是没有什么事吗?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皇叔说得容易,若是侄媳惨遭不测,恐怕早已归天,现下也无法来此问罪了。”
“这……这……”
“皇叔不必再说,侄媳这就回去。”
闻珞姝捂着帕子踉跄着走了出去。
不过多时,瑾王妃到康王府问罪,最后伤心欲绝地出了康王府的事就传开了。
这件事虽然没有引起什么大波动,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一时之间,康王府、瑾王府、张右相府、胡太傅府以及闻左相府几家都不和起来。
原本因为姻亲关系,这几家关系最为紧密,没想到因这件事,这几家关系瞬间跌至冰点。
对此,最焦头烂额的,莫过于皇上。
皇上只能不断地做和事佬进行调和,然而效果甚微。
……
自闻珞姝从康王府回去后,就把瑾王府的大门关了起来,两耳不闻门外事,一心只顾自己玩乐。
任谁送了帖子来都以身体不适回绝,他人也知道闻珞姝与康王府的事,便也不再搅扰她。
盼望着盼望着,祁瑾的信终于送了回来。
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闻珞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祁瑾在信中说他已经快到高月国了,但根据他写完这信被送回来所用的时间推断,现在他大概已经到了高月国了。
信中告知她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担心。
知道他的这些近况,她也就不担心了,至于现在几家不和的事她就暂时不告诉他了。
当日她和康王合计做出一番戏,假意与康王府不和,康王答应她彻查背后真凶,虽然现在还没有结果,但背后之人总会慢慢露出真面目。
她不急,只需等待即可。
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了,闻珞姝也愈发不爱出门,踏雪已经有半岁多了,许是天冷,它总爱迈着猫步走到炭火炉子跟前,然后懒洋洋地趴在旁边打盹。
闻珞姝笑这只猫是懒癌晚期,无可救药。
眼下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乐语有了身孕,祁瑾常往回写信,初六也跟着沾了光,闻珞姝回信的时候写了这件事,是以初六早早知道了这个消息。
虽说他归心似箭,却也只能先完成任务。
不过他也学聪明了一些,祁瑾写信的时候他也要写上一封给乐语,他的字像鬼画符一样,乐语看了心里还是高兴。
就这般安生了几日,忽有一日韩管家说岳王府派人送了帖子,想来瑾王府拜访。
闻珞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祁天夜得到回信,眉间的褶皱更深,鸢芷伺候在身侧,看他这样,总想伸手帮他抚平。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她将熬好的补汤放下,“王爷,天冷了,喝一些吧。”
祁天夜摆摆手,“本王不饿,拿下去吧。”
鸢芷一愣,这是他第四次拒绝喝这汤了,他大抵不知,这汤是她亲手熬出来的。
曾经只会握住刀剑的手,现在终于学会了洗手作羹汤,但那个人,却似乎从不喜欢。
她掩饰了心中的失落,端起汤想要转身离去,祁天夜叫住了她。
“鸢芷,本王送你走吧。”
鸢芷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他,“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不会在京都久留,最迟不过半月,本王便会离开京都。”
“王爷走,鸢芷就走,王爷留,鸢芷便留。”
祁天夜又皱了皱眉,“何苦?”
鸢芷转了身,两滴眼泪夺眶而出,许久,她才道,“不苦。”
昭平四年的第一场雪如期降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祁天夜就在这雪花纷飞中踏入了瑾王府的大门。
闻珞姝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祁天夜,敛了敛神色,继而笑道,“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祁天夜神色淡然,只低头看着从茶杯中溢出的丝丝热气。
他伸手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才开口,“不知三弟妹知不知道大祁与高月国之间有一带是无管辖地区,常有流寇作乱。”
他话说的缓慢,似一字一字敲击在闻珞姝心上。
而闻珞姝早在听到他说起高月国之事时心就提了起来。
祁天夜没有理会她的变化,继续漫不经心道,“在寒冬之时,常常抢掠过往行人,掠财夺命,手段残忍,又利用天险,难以追捕真凶之利做下滔天大案,而那伙匪盗,相传不害怕任何人物,尤其是对皇室之人,恨之入骨,而他们,至今还未被消灭殆尽。”
闻珞姝袖中的手陡然收紧,昨日她收到祁瑾的信,他说再过几日便要从高月国返回。
她能知道他的行程,他人必也知道。
她看向祁天夜,嘴角再扯不出一丝笑。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祁天夜定定地看着她,“这处无管辖地区既不属于大祁也不属于高月国,两国商议此处为两国警戒线,不会在此派兵,所以才有流寇作乱。”
他笑了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三弟妹是个聪明人,若是三弟在此处被流寇盯上,遭遇不测,你说,皇上会不会派兵去剿灭匪寇?”
闻珞姝指甲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知道她此时不能慌,“王爷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