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扶着闻珞姝走了一段路便停下了脚步,“我背你。”
闻珞姝摇摇头,“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的。”
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在自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祁瑾知道她心中所想,却仍没好气地道,“就不该问你。”
闻珞姝握住他的手,轻挠了他的手心,“我真的没事了嘛,我们快走吧,还能早点回去喝药。”
她欲把手抽回去,祁瑾却不放,她轻声道,“放手啦,各走各的不行吗?”
“你是我的妻子。”丈夫还不能牵妻子的手了?
闻珞姝咬咬唇,“可是,这里是皇宫啊,宫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祁瑾堵了她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是母后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我们夫妻感情好,不会说什么别的的。”
闻珞姝争不过他,也只得向他妥协,任他牵着手往前走。
……
乐正心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岳王姗姗来迟,他一早就和她交代过他会来接她,她听了却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到他果真来了,她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丝异样,看来岳王还是言出必行的。
祁天夜倒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只冷淡抛下了两个字,“走吧。”
乐正心愣神的功夫,祁天夜已经走出了好远,她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说是来接她的,结果自己走的那么快,把她抛在身后,既然如此,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两人没走多远,便看到了祁瑾和闻珞姝。
出宫都是从这一条路上走,看见他们也没有什么稀奇,只是偏偏看到了闻珞姝被祁瑾牵着手往前走,乐正心就忍不住泛酸。
她意有所指道,“先前宫里的姑姑教本公主礼仪规矩时便说过在宫里走动不得有失体统,现如今看看有些人的举动,又何曾把宫规放在眼里?”
祁天夜拧眉,仿佛没听见她这话一般,连脚步都不曾停顿。
他不回应乐正心也不生气,反正她就是一图嘴上之快。
坐上马车之后,两人也是各不搭理对方,乐正心只觉得岳王好生无趣,大概是在边地待久了,就成了这副沉闷的性子。
乐正心原以为这些也没有什么,反正她和岳王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他不是她想嫁的人,她也不是他想娶的人,这些都无所谓。
但偏偏岳王身边的那个侍女在她眼前打转,她只觉得十分碍眼。
他们刚从宫里回来祁天夜便进了书房,乐正心自然不能跟去,便想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她脚还没迈出去,便看到一个侍女恍若无人般从她眼前过去。
只见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盅汤,往祁天夜的书房走去。
乐正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愉,边走边问身边的王秀语,“丑奴,你对岳王府有所了解了吗?”
从昨日来到岳王府到现在,也合该知道一些东西,否则她带她来还真是没有一点意义。
王秀语点头应是,只是至今仍是对“丑奴”这个称呼适应不来,乐正心想要羞辱她,她也不能反抗。
“刚刚那个侍女是谁?”
王秀语立即回道,“是岳王的贴身侍女鸢芷姑娘。”
“贴身侍女?”乐正心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斥道,“见了本公主也不知道行礼,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她倒是胆大。”
王秀语没有回话,乐正心也不需要她跟着附和。
乐正心的眸子转了又转,对王秀语吩咐道,“你注意着她点,不要太明显了。”
“奴遵命。”
虽然乐正心不喜欢岳王,但是她必须要维护好她自己的权益,决不允许一个侍女爬到她的头上来。
而此时在书房里祁天夜对鸢芷也是淡淡的,“拿回去吧,本王不喝。”
“王爷。”鸢芷轻唤了一声,把这一盅汤端了起来递给祁天夜,“鸢芷熬了好几个时辰,王爷尝一尝吧。”
祁天夜想要拒绝,却在看见鸢芷手背上烫红的伤疤时接过了汤盅。
汤炖的到底是怎样,祁天夜不知,因他是一口饮了下去,囫囵吞枣般,便也没尝出个中滋味。
“本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喝完他便开始赶人,鸢芷也不欲多留,道了一声,“鸢芷告退。”
出了书房,她轻抚了抚自己的手背,她没有错过王爷的那个眼神,他明明也是心疼她的。
……
闻珞姝回到王府后喝下了药,又用了些饭,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刚刚吃饭时她眼皮就撑不住了,总觉得自己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但是她也没想到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天都黑了。
她睁开眼时祁瑾正坐在她旁边,看她醒了,他松了口气。
闻珞姝只觉得喉咙有些干干的,想要出声却嘶哑得不行,“我想喝水。”
祁瑾去倒了水,温温的水流过喉咙,终于给她带来了一丝润滑。
她往窗边望了望,“我怎么睡这么久?天都黑了。”
“你说呢,谁知道你这么贪睡,像踏雪一样,叫都叫不醒。”
这话里莫名有股怨气。
闻珞姝噗嗤一声笑了,“你是有多怕我醒不过来啊?”
她还想再调侃几句,然后看到祁瑾一脸严肃的表情之后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我真的没事了,睡了一觉之后我好多了,我以前生病都是睡了一觉就会好,你知道的呀。”她抱住祁瑾的胳膊哄他。
“不一样。”祁瑾拥了她入怀,“前世你身体好,感冒发烧只能算是小病,可是现在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的身体,即便你努力锻炼,有些虚弱之处还是虚弱。”
闻珞姝不知道该如何说,现在她这副身体确实是虚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她也没办法,不过,祁瑾也把她想得太脆弱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活得久一些,说好了要与你白头偕老,我就一定会努力做到,当然,希望你也能做到。”
至此,听到闻珞姝的保证,祁瑾才松了口气,他这口气从今早一直提到现在才痛痛快快地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