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回来后,祁瑾便叫醒了闻珞姝即刻上路,没有马车,闻珞姝只能与祁瑾共乘一骑,惹得乐正心频频翻白眼。
闻珞姝打趣道,“公主的眼睛怎么了?要不要看看大夫?”
乐正心白了她一眼,翻身上马,她本就穿着一身男装,动作十分利索,而后语气嘲弄地道,“本公主才不像你似的那么娇弱,连马都不会骑。”
闻珞姝无奈地耸了耸肩,她真不是不会骑马,她只是会骑小黑那样的小马而已,现在小黑不在这里,让她独自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她只怕没走一段路就会被摔下来的。
况且她本就不擅骑马,又不像乐正心似的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不会骑马又怎么了?
以己之长看不上人之短,乐正心要真以此嘲笑她,闻珞姝还真是不想认账。
于是她便看似很坦然地承认,“公主说的没错,我本来就娇弱,所以也只能和我家夫君共乘一骑了。”
然后她走到了祁瑾的身前,拉了拉祁瑾的衣袖,语气温柔,似撒娇一般,“夫君我们快走吧。”
她心里偷笑,瞥了一眼乐正心,心道,撒一把狗粮给你吃好了。
乐正心:“……”
她真是有被恶心到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偏偏她心里还升起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乐正心“嘁”了一声,拉着缰绳驾着马走了。
闻珞姝又无奈地耸了耸肩,乐正心就是一天不怼她就嘴痒,偏偏还怼不过她,算了算了,看在乐正心也算帮了她的份上,她就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城门快要关闭前到了京都城。
谁料想守城的士兵见了王府的令牌,竟做出一副要捉拿祁瑾的模样。
祁瑾这边的人自是不依,双方剑拔弩张,守城的首领得了消息赶快过来,对祁瑾还是恭敬的语气,“王爷,皇上有令,但凡是瑾王府之人全都要看管起来,王爷也需要被绑缚着进宫面见皇上。”
闻珞姝脸色一变,回过头来担忧地看着祁瑾。
祁瑾摇了摇头,“不要担心,回王府吧。”
他下了马,吩咐人来给闻珞姝牵着马,然后便顺从地让人把自己绑了起来。
城门口有百姓看见了,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闻珞姝看了一眼,并不把这些议论放在心上,她看着祁瑾的背影远去,心里升起浓重的担忧。
南应天策马走到她面前,安慰她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先回去了。”
闻珞姝点了点头,而后便和乐正心一起回了王府。
近四个月未见,王府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王府周围多了一些士兵。
王府大门前守门的小厮看见闻珞姝后激动地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先给闻珞姝行了礼,然后进门去报喜。
不一会儿韩管家便带着人出来了,韩管家走到近前,“王妃您受苦了。”
王爷王妃和南世子被岳王抓到的事情京都城里的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后来又听说王爷已经归附了岳王,他们原先还不信,谁知道整个王府都被皇上派来的禁军给包围了,算到今日,已经围困了三天了。
此时见到闻珞姝,韩管家心里这才有了底,可真别说,刚开始被围困的时候,王府里人心惶惶,若不是有他压着,有王妃身边的丫鬟乐言配合着,只怕早就乱起来了。
闻珞姝下了马,往王府里走去。
进了王府,大门又重新关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韩管家看着王妃身后跟着的“男子”不由一愣,出于职责考虑,他便问了问,“王妃,这位是?”
乐正心一身黑衣,原与那些暗卫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到了府中后那些暗卫都四散开了,唯有乐正心还跟在闻珞姝身后,韩管家不由得有此一问。
闻珞姝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乐正心,沉吟了一下后道,“这是王爷在天水结交的朋友,邀来王府小住几日,现下王爷不在,韩管家就先给他安排个住所吧。”
“既是王爷的朋友,老奴必定会安排妥当。”
两人正说着,乐言、乐语、红药和余容都过来了,她们在后院,得到消息要晚一些。
见到闻珞姝后,几人先行礼,乐言和乐语眼眶都有些湿润,两人齐齐哽咽着道,“王妃,您受苦了。”
闻珞姝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乐语,原先鼓囊囊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她欣喜道,“孩子怎么样了?”
乐语擦了擦眼泪,这才回道,“是个男孩,王妃您走了不久后奴婢就生了,现在也快四个月了,长得很壮实呢。”
“这就好。”闻珞姝笑道,“我给孩子准备的长命锁还在房里放着呢,先前走的着急,忘记给你了,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乐语屈了屈膝,“多谢王妃。”
“好了好了,我回来是好事啊,大家都该高兴高兴,可不许再掉泪珠子了。”
闻珞姝又扭头看向韩管家,“韩管家,吩咐下去,这个月府中所有的下人工钱发放两份,也告诉大家都不必惊慌,王府不会有事,但本妃也不想听见有人暗下传出什么话来,你可明白了?”
韩管家躬了躬身子,“是,王妃。”
一旁的乐正心心里纳罕,闻珞姝和她的丫鬟之间的相处样子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从小到大,她身边服侍的那些人都是大淦最下等的贱奴,那些贱奴只会怕她,听她的命令行事,却从不会主动对她表现出关心,她亦不会和那些奴隶像闻珞姝和她的丫鬟一样相处。
她原先以为奴隶只有怕她才能让她感觉舒服,可如今见了这样,她有些不确定了,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酸酸麻麻的。
乐正心敛了敛神色,压下了心中的异样。
闻珞姝注意到了一旁的乐正心,转过头来想叮嘱她两句,“公……乐公子。”
乐正心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便故意沙哑着声音,做出了一副还算恭谨的态度,“王妃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