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夜听到乐正心的话,先是一愣,然后问道,“她犯了什么错需要你教训她?”
乐正心本就不满他一而再地为一个奴婢责问她,便不耐烦地说道,“本妃就是看她不顺眼,想要抽她。”
“无缘无故打人,这就是你大淦五公主的教养吗?”祁天夜气极,一把抱起了鸢芷。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王妃行为无状,肆意寻人出气,有违妇德,着禁足五日以观后效。”
乐正心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然后追了过去,拦在祁天夜面前,“你为了一个下人惩罚我?”
祁天夜眉目凌厉,“鸢芷她不是下人,她救过本王的命,公主你以后不要动她,本王自会与你相安无事。”
说罢,他便绕过乐正心,抱着鸢芷走远。
乐正心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祁天夜离开的地方,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丫鬟不是一般的丫鬟,怪不得她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乐正心回去没多久,她院中的大门便被锁了起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被王爷禁足的事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王府中的下人早对乐正心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敢怒不敢言,此时听到她被王爷禁足,无一不拍手称快。
只可怜了王秀语没有陪在乐正心的身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盛怒的乐正心当做出气筒教训了一顿。
她才是真的既不敢怒又不敢言。
这些暂且不提,只说祁天夜抱着鸢芷回了她的住处后,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鸢芷的伤都在背部,她趴在床上,疼得脸上溢出了汗珠。
祁天夜想要去叫个丫鬟给她抹药,鸢芷扯住了他的衣角,她艰难地开口,“王爷,是鸢芷的错,鸢芷以后会注意不到王妃面前讨嫌,还请王爷不要赶走鸢芷,鸢芷没有家了。”
“我不会赶走你。”
他一向冷硬的外表出现了一丝松动,语气稍稍温和了起来,“疼吗?”
鸢芷心里跳动了一下,这多像当初他们在边地的时候啊。
那时她受了伤,他也是这般问她的,带着不明显的关心。她以为来到京都城后她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王爷了。
没想到,没想到……鸢芷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疼,鸢芷不疼。”和以往她在边地的时候所说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是他身边的小将,现在是他身边的侍女。
无论怎样,她终究是留在了他身边。
祁天夜知道她这话并非是真的,一如当初在边地一样,受了再重的伤也只说不疼。
祁天夜没有再说话,出了房门,片刻后便有一个丫鬟拿了上好的药膏进来。
……
闻珞姝今日独自回了闻相国府一趟,她虽然派了人时时跟她说老夫人的情况,却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安心。
老夫人情况看着不好却也算稳定,没有继续恶化也没有好转的可能,能不能撑过这一年还是未知数。
闻珞姝握住了老夫人的手,明明还是八月份的天气,老夫人的手却已经十分冰冷,身上也盖着厚厚的被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此时此刻,闻珞姝完全能体会到这些话的含义。
虽然她只和老夫人相处了一年的时间,心里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祖母,不论是为还原身的情也罢,还是她自己对老夫人的感情,她都舍不得老夫人如此受苦。
只是她也不愿在老夫人面前露出哀容,她仍是笑着,和老夫人说一些有趣的话。
出了老夫人的卧房,到了荣安苑见到冯氏,她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冯氏安抚着她,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祖母可不想看到你哭成一个小花猫的样子。”
闻珞姝止住了眼泪,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不是在哭老夫人没有多少时日,她是在难过老夫人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她却没有办法在身边伺候,没能替原身和她自己尽孝。
老夫人何尝不想要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可她却不能陪在老夫人的身边,正如她当初不能陪在外婆的身边一样。
即便她知道就算她陪在她们身边也不能改变什么,她却还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母亲,女儿不能时时回来看望祖母,所有的担子都要交给母亲,辛苦母亲了。”
冯氏很欣慰她这样想,嘴上却还是说道,“这些不算什么,你有这份孝心就好了,你姐姐身为皇后,轻易不能出宫,恐怕连你祖母最后一面也不能见到了,你能回来,你祖母已经很高兴了。”
闻珞姝在闻相国府用过午饭后才回了王府,听到乐言的提醒,她才想起后日便是太后的寿辰了,与太后寿辰相隔一日便是中秋节。
给太后的寿礼闻珞姝一早就准备好了,祁瑾的画也完成装裱了,她倒是不用慌张什么。
太后寿辰并没有大办,连宫宴都没有举行,只收了他们送的寿礼,并没有让他们到跟前拜寿。
闻珞姝和祁瑾送了一副祁瑾画的羊羔跪乳图和闻珞姝精心找来的寿桃玉雕。
这尊玉雕很巧妙地用了玉的原色,雕出的寿桃仿佛是真的一样。
太后很满意这份礼物,第二日便派人送来了宫里的赏赐——这赏赐也不单单只有瑾王府有,岳王府同样也有,看起来很是一碗水端平。
这些如何,闻珞姝不想去论,明日便是中秋节了,宫里还是与往年一样举办中秋晚宴,她只希望这次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晚间的时候到外面看见天空中的一轮圆月,虽说今日是八月十四,月亮却已经很圆了。
闻珞姝不知道在不同的时空能否看见同一轮圆月,大概是不可能的吧,她好像有些懂睹月思人是什么滋味的了。
祁瑾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揽着她的肩膀,“回房吧。”
闻珞姝跟着他走回房间,一把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良久,她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我没有办法忘记过去,真的没有办法。”
祁瑾轻拍着她的背,缓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