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叶收回手,哼了声:“知道你没聋,但你有可能瞎了,不然我这么大一个人就坐在你面前你居然看不见,话说还是你把我拽出来的结果我来了你把我当空气,小丽丽,你飘了啊。”
易轻竹眼神飘忽了下,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又是这样!
江浅叶眼皮子跳了跳,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她。
“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的顶着,你这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是要闹哪样?要不要姐给你点杯果汁漱漱口?”
易轻竹一噎,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咳咳……叶子,你……”
江浅叶精致的眉毛一挑:“我怎么?”
“你御姐你漂亮,你是天下第一大靓仔!”
江浅叶:“……说人话!”
这么一闹,易轻竹心里的纠结消散了许多,说不出口的话都能说了。
她心一横眼睛一闭,快速道:“我答应跟我哥谈恋爱了!”
江浅叶先是一怔,随即道:“就这?”
易轻竹悄咪咪的睁开眼睛,看她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顿时疑惑:“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江浅叶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你哥那么优秀的一个优质男喜欢你,你又不讨厌他,在一起很奇怪吗?”
“可是,我一直把他当哥哥。”易轻竹低下头,小声道。
自从知道了唐锦霖对易轻竹的心思后,江浅叶就猜到易轻竹会妥协。
不为别的,易轻竹这家伙,把唐锦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总以为自己没心没肺。
江浅叶也没劝她,只问:“所以你现在是想怎样?反悔吗?或者像那种玛丽苏文里所说的,你要待在你哥身边等他腻了你你再离开,又或者你打算虚情假意的待在你哥身边,嗯?你是想这样吗?”
易轻竹被她说得一呆,回神后瞪了她一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别说了,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浅叶嘁了声:“既然啥都不是那你在这里纠结个毛,看得我想揍人!”
“可是……”易轻竹低下头呢喃:“那么多年的兄妹之情一下子变成恋情,谁能接受得了。”
她现在就像一叶扁舟,在平静的海面上原地飘荡,只能被动前行,不知方向。
江浅叶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下,紧接着易轻竹的手机叮咚几声响。
“我都在你面前你给我发消息干什么。”
易轻竹疑惑的点开手机,看到她发的信息后脸瞬间爆红,啪的一下合上手机。
江浅叶憋着笑,对她挤眉弄眼:“我知道我对你很好,不用谢我!”
易轻竹:“……”
不用谢你,我是需要“培养爱情一百八式”的人吗?!
回家后的易轻竹坐在床上,脑袋放空了许久后还是打开了江浅叶给她发的“一百八式”,偷偷摸摸看完后小脸微红,又啪的一下盖住手机。
一个小时后,易轻竹出现在唐氏大楼。
因为上次来过,易轻竹轻车熟路的搭上电梯来到顶层,然而刚踏出电梯就听到楼道处林轩压低了的声音。
动作比理智快,她反射性的就拐进一个黑暗的拐角处,刚做完动作她就愣了。
不对啊,她干嘛像做贼一样躲起来。
易轻竹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想走出去打个招呼,然而她刚走出一半,脚就僵在了原地。
“唐少昏迷的消息可能瞒不了多久,主家那边的人已经得到了风声,老爷子……”
耳边陆陆续续传来林轩的声音,然而易轻竹却什么都听不到,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那两个字。
昏迷……
明明他们今天早上才刚刚分开,这还不到一天,怎么就昏迷了呢?
林轩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个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尹小姐,您没事吧?”
易轻竹没有聚焦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脸的茫然。
“我没事。”
可是那张小脸却苍白得毫无血色,一点都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唐少刚昏迷住院,要是易轻竹有什么事,等他醒来,等等……
林轩的思绪一滞,僵硬的低头看向她的脸,心存侥幸的问:“尹小姐是刚来的吗?”
易轻竹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从你说“唐少昏迷”的时候开始,所以,我哥到底怎么了,别想着瞒我,不然我就自己去查。”
林轩跟在唐锦霖身边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易轻竹长大的,对她的固执十分了解。
他有些烦躁的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尹小姐,唐少昏迷前吩咐要我们瞒着你,他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您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我保证随时跟你汇报唐少的消息。”
易轻竹一脸平静:“他不想让我知道只是不想让我担心,现在我都知道了你瞒不瞒着我,让不让我去看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不去了解不去看他我就不会担心了吗,林特助。”
易轻竹看起来很小,就连脸上都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可她一脸平静的模样,却让林轩从她身上看到了唐锦霖的影子。
林轩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哑然。
他怎么忘了,易轻竹本来就聪明,跟在唐锦霖身后长大,气势怎么可能会弱,她只是不愿意显露出来而已。
这么多年了,她无忧无虑平静生活的平淡样子都快让他忘了她以前的模样了。
七岁就能从那里逃脱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得了。
想到以前,林轩神色微暗,再次看向易轻竹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温雅的笑容。
“尹小姐,唐少现在在私人医院。”
茹霖私人医院,这是唐锦霖自己创办的私人医院,在这里,他可以一手遮天,就算是唐家的人也无法插手这里的事情。
茹霖的总部在A国,A市的分院虽然才建立四年,可它的规模却不小,名气也大,不少权贵都信任这里。
医院有七层,六层以下人满为患,唯有第七层,只有十个病房,有钱都不一定能上来。
易轻竹跟着林轩来到医院的最顶层,打开病房的门,易轻竹少有的踌躇。
林轩没有催他,打开门后就站在一旁,沉默着不吭声。
良久,易轻竹抬腿走进去,林轩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关上了门,在外面等。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浓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清花香。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天边浓烈厚重的霞云散发着柔和璀璨的光,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内,明亮的色彩衬得床上的人脸色更加的苍白。
易轻竹站在病床前,她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昏迷中的他看起来脆弱又柔和,她的眼睛一涩,温热的液体泡在眼睛里,迟迟没有落下。
她吸了吸鼻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的凝着他,一眨不眨。
良久,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漂亮俊雅的脸,轻声嘀咕:“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你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结果我刚答应你就躺在这里了,你说我们两是不是命里犯冲?不然点怎么会那么背,要不我们还是当兄妹算了,你说好不好……”
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脸,也最不喜欢她说这些话,要是平时他肯定得阴沉着脸呵斥她,或者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给她施压。
易轻竹的目光紧紧的攥着他的脸,好似下一刻他就能睁开眼睛一样,然而她说了好久好久,他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平静得好像睡着了一样,平静得让她心慌。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手也渐渐缩回,不久,床单上落下几滴水渍,轻轻的啜泣声响起,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清晰。
刚打开门的林轩动作顿时顿住,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关上门。
“杰森先生,少爷的检查能缓一下时间吗,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杰森刚才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闻言揽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声音透着兴奋。
“检查不急,他就是失血过多加上透支精力导致的身体超负荷运行,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问题,来,现在跟我说说,里面的女人是谁?跟你家少爷有什么关系?你看起来挺尊重她的,难道你家少爷万年铁树开花了?”
林轩脸一黑,面无表情的将树袋熊从他的身上扒拉下来,似笑非笑:“杰森先生,少爷的事我不清楚,您要是想知道不如等他醒了之后亲自去问他,我想少爷很乐意替您解答。”
“少来!”杰森撇了撇嘴,还想扒拉上去结果被林轩躲过去了,他更不高兴了,冷哼一声:“就他那个黑心肝的货不坑我就谢天谢地了,还乐意,哄谁呢。”
没有树袋熊傍身的林轩非常的好脾气:“嗯,就是哄你而已,别当真。”
少爷如果真的将私事主动告诉别人,那就不是少爷了。
杰森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水蓝色的眼睛透着委屈。
“我感受到了无限的伤害,需要小轩轩的的抱抱才能好。”
林轩一脸莫得感情的微笑:“抱歉,没有。”
“没趣!”
杰森一瞬间就收敛了表情,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扬了扬眉:“我去找小美女玩寻求安慰,有什么事再叫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