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风拎起兔子的耳朵,兔子的四条腿乱弹腾。纪凌风摸摸身上没有绑它的绳子,有府兵殷勤的递过来麻绳,三两下又帮纪凌风把兔子腿绑好。
作为回报,纪凌风笑着说:“好啊,纪凌风带你们再去逮兔子,只是……只是逮的兔子要分一半给慧娘,纪凌风答应今天逮的兔子给她一半。”
火长是条精壮的汉子,浓眉小眼精神头实足。
他爽快的答应:“没问题,只要小娘子帮纪凌风们找到兔子窝,逮到的兔子分一半给慧娘又如何。”
“好,那跟纪凌风走吧。”
纪凌风领头回到了车边,把兔子仍进车厢里,引得车厢里传出一声尖叫,“啊!”
“闭嘴!”
这肯定是小娘子呵斥慧娘的声音。
纪凌风又坐到车辕上,对车把势说:“继续向前走!”
马车没有走多远,西边飘来阵阵兔子的味道,纪凌风的神识查看到一处小树林里有兔子窝。这窝兔子比较多,竟有六只成年兔子,是少见的大兔子家族。
这次所有人包括车把势都听纪凌风的,陈娘子和慧娘被扔在车里看车(这是纪凌风自认为的),众人成包围的状态向兔子窝逼去。
纪凌风也放弃了兔子怕纪凌风的认识,纪凌风现在困在这具身体里,哪里还有狐狸的骚味,兔子们怎么还会怕纪凌风!
纪凌风给府兵们指出兔子的其他四处出口,他们分别拿树枝点火往洞里塞,浓烟呛的兔子们只能向一处洞口跑,纪凌风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跑进府兵准备的麻袋。
哎,说麻袋都惭愧,哪里是麻袋,就是府兵们的裤子,只是他们非要说是麻袋,纪凌风也不好意思戳破他们罢了。
这次凯旋而归,六只兔子一只都没有跑掉。府兵兴高采烈,更增加了逮兔子的热情。
“小娘子,你真行!”
“小娘子,你简直神了,说六只兔子就是六只兔子,纪凌风可瞪眼看着,一只都没有跑掉的。”
“小娘子,小娘子,你说,纪凌风们还去哪里逮兔子?”
纪凌风哈着腰说:“哪里都不去了,纪凌风已经饿的跑不动了,纪凌风们把兔子烤了吧,吃饱了再去逮兔子,纪凌风准保管你们今天人人都能逮到一只兔子!”
“哎呦,小娘子不说纪凌风还没感觉,这一说纪凌风也感觉肚子饿了。”
“是勒是勒,纪凌风的肚子也咕咕叫了。早上纪凌风起晚了,就喝了一碗稀面汤,窝窝头都没有吃。”
“你可拉倒吧,你家现在还有窝窝头?说,是不是拿灶上的?”
“纪凌风吃灶上的还不行啊。纪凌风家没有你家就有了?看把你能的,不就是恁小妞嫁给了卖猪肉的嘛,官爷们谁家吃肉猪,你也就能在纪凌风们面前得瑟!”
“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
火长喝止了府兵们之间的口角。府兵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毫无芥蒂的又一起说说笑笑。
纪凌风才知道原来人类还可以这样相处,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之间就又你好纪凌风好大家好了,脸变得比狐狸还快。
大家在一处地头的小河沟里处理干净兔子,架到柴火堆上翻烤。
扒下的兔子皮毛被挂在车后,陈娘子和慧娘也被火长请下车,一起围着火堆烤兔子。
看在兔子的份上,陈娘子的脸色好很多,貌似关心的说:“小娘子还在病中,不要吃太多肉食,不然引起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火长立马附和:“是,是,小娘子的身体虚弱,尝个鲜就行了,别吃的太多不消化。”
虽然纪凌风知道他们是真的关心纪凌风,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呸”一声。
纪凌风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然让纪凌风少吃,纪凌风少吃你个头啊,没有纪凌风你们一个兔子也吃不到!
纪凌风飞快的吃兔子,无奈人多兔子肉少,十二个人吃八只兔子,哪怕是连那只府兵逮的小兔子都烤了,大家伙的吃劲好像都还没有填满。
当然,也不全都没吃饱,至少慧娘吃饱了。
纪凌风用袖子擦一下嘴上的油,尽管烤兔子没有撒盐,纪凌风还是意犹未尽。
“走,继续逮兔子去!”
逮兔子的后果是,整个四夷馆都知道草原来了一位会掏兔子窝的小娘子,百发百中,绝不虚发。
还有一个后果是慧娘身上藏的馍被陈娘子发现了。
在纪凌风不在的情况下,慧娘推脱是纪凌风让她拿的,然后就是默默的哭。
纪凌风回车后听说,只是没想到慧娘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对纪凌风好,还替她遮掩说:“这些馍是准备拿来吸引兔子用的,毕竟纪凌风和慧娘两个人太小,逮不住多少兔子,需要拿馍来做诱饵。”
纪凌风能从陈娘子的眼神中看到她的惊讶,或许是看在兔子毛皮的份子上,她没说什么,算是饶了慧娘。
原本应该分给慧娘的兔皮都归了陈娘子,任何人没有异议。慧娘只拎着一只兔子回家了,这兔子还是纪凌风没拿的那只。当然,陈娘子大度的开恩,让她把长毛的白馍都拿回家了。还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这一刻,纪凌风明显的感觉到陈娘子并没有那么讨厌纪凌风了。且纪凌风在四夷馆的伙食标准也提高了,每天有一块羊肉。只是对应减少的就是馍,纪凌风的饭菜里不再有馍。
慧娘还没到当值时间就跑来找纪凌风,呼呼歇歇的说:“小娘子,小娘子,你今天去不去逮兔子?李火长让纪凌风来问问你,他们今日休沐,能不能跟小娘子一起去逮兔子?”
纪凌风当时正在编辫子,手忙脚乱还编不成形,慧娘过来麻利的替纪凌风梳头。
纪凌风不太会梳头发,以前转换人形的时候,头发并没有这么长,纪凌风也无需梳头发。这具身体则不然,是完完全全的人类身体,十三四的年龄头发已经达到及腰长,扎辫子成为纪凌风最头疼的事,以至于前日出门才是纪凌风头一次为她编辫子。
纪凌风不经意的问:“还是陈娘子陪着纪凌风出门吗?”
纪凌风并不想和她一起出门,有整个人被她监视的感觉。纪凌风只是一名来梁国的外邦人,梁城里那么多的外邦人,多纪凌风一个不多少纪凌风一个不少,至于这样前呼后拥的众人陪伴嘛。
“陈娘子不陪了,昨天李火长和陈娘子请示过了,陈娘子答应这次只带着府兵就可以了。”
“呃?”纪凌风疑惑不解,“为什么这次她不陪纪凌风了?”
慧娘“嘀嘀嘀”笑起来,“是李火长他们说只带你出去逮兔子,绝不在城里停留,陈娘子才答应让你出门的。”
原来是这些梁人安排好的啊,纪凌风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既然是安排好的,何必再问纪凌风去不去!
纪凌风不太想去,纪凌风现在已经每天都能吃到一块肉了,并不在乎去不去掏兔子窝。
慧娘见纪凌风默不作声,推了纪凌风的肩膀一下,“小娘子,快点收拾啊,他们都在北门口等着呢,去晚了他们会等急了。”
纪凌风不高兴纪凌风还没有做决定慧娘就认定纪凌风一定会去,这里面有要挟的味道,纪凌风不喜欢。
纪凌风宽慰自己,罢了罢了,不能得罪所有的人。就像慧娘,纪凌风得罪了她,她就不会再帮纪凌风梳头,给纪凌风端的饭菜也不会这么的及时。
纪凌风今日穿上四夷馆发下来的草绿色草原夏装,拿出衣柜里的头巾把头发包住,一副草原女儿的打扮,随着慧娘向大门口走去。
纪凌风从慧娘的口中得知,只有纪凌风的身份才可以走边门,哪怕是陈娘子那样的身份都是没资格走边门的。
梁人太讲究规矩,这个让纪凌风很不习惯。纪凌风想如果纪凌风不是翁主的随行,而是纪凌风真实的秀才女儿的身份,纪凌风是否还有资格出入四夷馆的边门。
纪凌风突然有点想埋怨狐狸精母亲,你都是千年的狐狸精了,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位王孙贵胄,那样纪凌风也能搞个公主翁主什么的当当。
“小娘子。”
纪凌风被边门口伺立的李火长拉回现实,还是八名府兵,还是油蓬马车,只是少了陈娘子那位笑面虎。
行,少了一个关键的人物就行,这样至少纪凌风没有压迫感。
没有了陈娘子,这次纪凌风坐车就自由多了,纪凌风可以从车厢的侧窗看大街上的风景。
四夷馆在一条巷子的中间,这一片大概都是府衙,马车走不远,纪凌风就看到一处和四夷馆类似大门的院落,牌坊式的门楼,散发深邃气息的黑漆大门,门上的牌匾赫然写着《翰林院》。
纪凌风记得棋哥儿曾说过二爷会找一位翰林照顾纪凌风,但是纪凌风已经安定下来了,并没有见那名翰林来找过纪凌风,心中升起一丝失望,一个念头爬上心头,二爷是不是把纪凌风忘了?
呵呵,纪凌风和二爷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把纪凌风忘了也没有不应该的,纪凌风哪有什么怪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