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画面一转,是一片刀光剑影,哭喊声,厮杀声,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易轻竹不怕血,也不怕这种血腥的场面,只是觉得堵,心里堵,还有点心慌害怕。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穿越前她也经常做这种血腥的梦,一片战场,不过那都是枪战,不是现在这样的冷兵器的肉搏。那时她是因为父母的职业,每次父母出任务她都害怕,害怕是永别,可这次呢?为什么战争不一样了呢?
易轻竹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梦里战争的场景不同了,因为她的梦又跳到了另一个场景。这次是在一个山洞,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哭。那个女人看起来很高贵,虽然衣衫褴褛,但是易轻竹就是觉得她应该高贵。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就那样安详地闭着眼躺在山洞里简陋的草席上,很多人哭,易轻竹竟觉得自己也鼻子一酸。
怎么会呢?她早就见惯了生气,父母死后她的泪更少了,几乎没有再哭过,可是看着那个女人,她感觉自己的泪腺不受控制了。为什么?是因为那些人哭的太伤心,太有感染力吗?
易轻竹想过去仔细看看那个女人的面容,想去*那个女人的脸庞,可是她还没动,场景又换了。这次是在悬崖边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孩逃命,后面有几十个黑衣杀手追他们。
她看着他们踉踉跄跄地跑,心也跟着揪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认识他们的。眼看着后面那些人就要追上来,易轻竹甚至忍不住想冲过去拦住那些人,可是下一秒那个男人抱着婴孩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易轻竹大喊一声,接着就惊醒了,对,惊醒了!醒了!
“不要!”易轻竹大喊,伸手想去拉住他,“不要!”
“啊!”易轻竹惊叫一声醒了,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醒了?”一道温柔地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易轻竹抬眼望去,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掀开帘子进来。这是她才看清她周围。
应该是个小木屋,很精致,屋里东西摆放整齐,杂而不乱。一张小桌上点了香,很好闻,易轻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
易轻竹一直愣愣地看着他进来,把手里端的东西放到小桌上才过来。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白衣男子笑着抬手帮易轻竹擦泪。
易轻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一直盯着别人看,还挂着一脸的泪珠子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胡乱擦下眼泪。
男子从旁边的水盆里拧了个毛巾递给易轻竹,易轻竹低声道谢接过来擦擦脸,擦过以后才清醒一点。
“我…怎么会在这?”易轻竹明明记得自己快死在那片都是石头和风沙的地方了,怎么就来到这么个静谧舒适的小屋里了呢?
“先别想那些,来,先喝点水。”男子又递给她一杯温水,易轻竹这才感觉嗓子干的冒烟。嘴唇倒不是那么干了,应该是她昏迷时眼前这个男子帮自己润过唇了。
“谢谢。”易轻竹再次道谢,接过水一饮而尽。
“慢点喝,别呛到。”
易轻竹喝完水,随便抹一下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那些伙伴呢?他们在哪?”易轻竹着急地问。
白衣男子依然不紧不慢,笑的温柔,“姑娘真的没有认出我是谁吗?”
“?”易轻竹疑惑地盯着他,这人我认识?
“!”易轻竹突然想起来了,“炎,炎之玉!”
“正是在下。”
易轻竹又惊又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这里…是你家?你救了我?”
“不是我救了你,是泽儿救了你。”炎之玉一边去桌边端小米粥一边说,原来他进来时端的是米粥。
炎之玉用手碰了碰碗,感觉不烫了递给易轻竹,“喝点吧,温度刚刚好。”
“谢谢。”易轻竹第三次道谢,现在别说是一碗粥,就是一头牛易轻竹都感觉自己能吃的完。
“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厨房还有鸡汤,应该快好了。”炎之玉声音温柔,说的话更温柔。
易轻竹都没用汤匙,直接一口灌完了,她实在太饿了,饿到在谦谦公子面前都没法保持斯文的吃相了。
“泽儿出去采药时发现了你们,就把你就回来了。”炎之玉接过空碗放到一边,“你的其他伙伴都没受什么伤,泽儿把你带回来把他们几个送到京城了,不过以泽儿的脾气,可能随便放到哪个破庙里了。”
易轻竹一时间有太多问题要问,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不过好在炎之玉很善解人意。
“你先别管那么多,等会吃点东西,我慢慢给你说。”炎之玉说着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套衣服,“换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这里没有女装,泽儿的衣服太小,你就凑合凑合穿我的吧。”
“谢谢。”易轻竹已经不知道道了多少次谢了,只是觉得一句谢都不够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是除了道谢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
炎之玉出去后,易轻竹快速地换好衣服出去,她身上现在穿的不是花西子的外袍,身上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裙也换成了干净的裘衣裘裤,男款,身上也都上了药,易轻竹猜测应该是泡了药浴。
她没问谁给她上的药,也没问谁帮她换了衣服,她怕尴尬,不过她也相信炎之玉的为人,虽然接触不多,但她对他没来由的信任,从来不设防备。
易轻竹匆匆换好衣服,有点大,还有点炎之玉身上特有的清香,这种香和炎之玉人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易轻竹出去后,发现小木屋处在一片药草中间,周围充斥着各种药香,不浓,很好闻。
“衣服有点大,不过先凑合吧,等医女回来会给你带几套衣服。”炎之玉看着松松垮垮套着他的衣服的易轻竹,感觉她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很可爱。
易轻竹抬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觉得还好,有没有仙气飘飘的感觉?”说着还转了几圈。
“你喜欢以后给你买几套仙气点的衣裙。”炎之玉看她调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吧,先吃饭,感觉你饿的不轻。”
“对对对,吃饭重要。”易轻竹提着衣摆快步跟着炎之玉往饭厅走。“你别说,这会还真没快死的时候饿,可能是饿过劲儿了。”
“不是饿过劲儿了,是你一开始受伤了,虚弱,我让医女给你泡了药浴,你又睡了这么久,精神好点了,自然不是那是那般虚弱无力了。”
炎之玉很细心地在“不经意间”告诉了她她身上衣服换的经过,也算是不让她担心尴尬吧。
易轻竹很感激地又说了句谢谢,不知是谢他的药,还是谢他这般照顾她的感受。
到了饭厅时,易轻竹立马被一桌子菜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大堆疑惑等着解答。
“你慢点吃,不能吃太急,对身体不好。”炎之玉给她盛碗汤,怕她噎着。
“嗯嗯,”易轻竹嘴里塞着东西,都没时间张口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办法,饿了那么久,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美食真的忍不住啊!
炎之玉看她吃的那么忙,也没空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本来还想吃饭的时候慢慢说,这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易轻竹风卷残云完之后,满足地揉着肚子躺在椅子上,突然感觉太幸福了,吃饱的时候就会有满满的幸福感。
易轻竹正喝着茶吃着小点心填缝,听到一个活泼兴奋的声音传来,“苏姐姐醒啦!”
这是认识我?易轻竹很疑惑,不应该啊。
不过易轻竹往外看到那个背着药篓子,兴奋地冲过来的小男孩时,她也很意外地站起来,竟然是他!
跑过来的男孩竟是之前的小乞丐苏泽!
易轻竹看着额头还带着汗,药娄都没来及放下的肉嘟嘟的男孩,很是高兴的过去揉揉男孩的头。
“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啊!”易轻竹明显感觉苏泽长了,之前揉他脑袋还跟顺手,现在都要扬起手了。
被揉脑袋的苏泽又脸红了,不过他还是很喜欢易轻竹揉他的。
“苏姐姐,你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苏泽想到见到她时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感觉担心,害怕。
易轻竹没想到竟是苏泽救了自己,”放心吧,现在没事了。”
“你这是出去采药了?”易轻竹帮他把药娄放下来,看到里面各种药材很是惊讶,苏泽看起来不大,竟已经认识这么多药材了。
“嗯,很多都是苏姐姐要用的。”
“小家伙真疼你苏姐姐,当初没白带你吃喝玩乐。”易轻竹弹了下他的脑袋。
“好了,你们别光站在着说话了,快进来让泽儿喝口水。”炎之玉看着说不完话的俩个人招呼他们进饭厅。
“对对对,累坏了吧,快进来。”易轻竹牵着苏泽进来。
“泽儿是我收留的小孩,看他资质不错,就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识草药,也算是能养活自己。”炎之玉告诉易轻竹泽儿和他的关系。
“没想到你是个大夫,”易轻竹感叹,“不过幸好你是个大夫,不然我就翘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