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起床啦起床!”付苗苗挨个儿的拍着床板叫起床,书桌上的钟,时间指向八点,夏天的阳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付苗苗精气十足的招呼,“姐妹们都起床啦!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化个妆什么的,不然一会儿拍毕业照了,这照片可得跟到你一辈子的!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沈上沅半靠在床头,眯着眼睛看她,她昨天忙了一天的答辩还有和律所的就职合同问题,凌晨一点多才睡,整个人都厌厌的没有精神,“毕业照不是下午吗,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付苗苗伸手过来拽她的被子,“毕业照是下午拍,但是你不准备我们自己先去留点纪念吗,拍拍照吃吃饭什么的,毕业了以后想见到多难啊!”
“难个锤子!”赵庆月用被子捂着自己脑袋,声音闷闷的很是不耐烦的样子,“咱们都考上本校研究生了,而且沈上沅上班的地方离咱们学校坐地铁就一站路!你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见面好吗?”
“那能一样吗,那今天也是毕业,我不管,你们赶紧给我起来!”付苗苗见沈上沅已经开始坐着醒神,就转移目标去扒拉赵庆月,“赶紧起来啦!”
“你好烦呐!!”赵庆月不高兴的又把被子蒙在脑袋上,然后气呼呼的转了个身。
付苗苗啧了声,“我发现你们真是一点都不重视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学毕业,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毕业典礼好吗!”
“我还有研究生毕业和博士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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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不愿意,也是被付苗苗从床上拔了起来,沈上沅还好,已经清醒不少,赵庆月整个人就直接长在了付苗苗身上,紧紧的扒着她,愣是不放松一点。
付苗苗被她搞的没脾气,用手一边扶着她,一边招呼道:“周慧琴,帮这头猪拿一盒牛奶,一会儿让她将就着喝了吧。”
周慧琴也是和付苗苗赵庆月一起升研究生的,只是她是保送上去的。
一阵收拾耽误以后,等她们踏出寝室门就已经九点多,赵庆月看着外面的天气有点想往回缩,“这么热,我们等下午拍毕业照的时候再出来吧。”
“不行!”付苗苗果断拒绝,“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去拍几张合照都对不起老天爷。”
“姐姐啊,这么热的天气去哪里拍?”
她俩在前面叽叽咕咕的商量着,沈上沅和周慧琴走在后面。周慧琴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上沅闲聊,“你工作定好了吗?”
“嗯,明天把合同送去律所。”她点点头。
周慧琴笑笑,“真好,我可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沈上沅说,“你保研了还不好吗?”
“保研有什么好的,我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想离开学校罢了。”周慧琴笑,“不像你,目标很明确。”
沈上沅摇摇头没说话,她知道周慧琴说的是什么,保研的时候,其实院方也有和她谈过,意思是她可以有这个名额,只不过她拒绝了而已。
“我这是生活所迫,没办法的。”沈上沅以前其实没怎么和周慧琴有过多大交集,周慧琴是很典型的学霸人设,戴着黑框眼镜,穿的工整,行为规范,一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作息很规律。
“说的好像多过不下去一样。”周慧琴转口道,“你男朋友是摆设啊?”
沈上沅一时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原来你知道我有男朋友?”
“怎么,难道我还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吗——”周慧琴露出一个很失望的表情,耸了耸肩,“你好好像忘记了,大一的时候我们整个寝室都陪你去看过你男朋友的篮球赛。”
“而且,再说了,就算我不知道,但是平时听付苗苗和赵庆月说,我也该知道吧。”
以前不觉得,沈上沅现在好像才发现,周慧琴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她咳嗽两声,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周慧琴大方摆手,“没事儿!”
果真,付苗苗拉着她们去拍了不少照片,从九点多拍到中午十二点,几乎将整个A大都转完了,直拍的赵庆月狂翻白眼。
中午,四人去了平时最喜欢的那家食堂,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快吃完的时候,周慧琴端起自己的橙汁,举杯道:“同学四年,就要分开了,我先祝三位美女前程似锦,顺风顺水,万事胜意!”
付苗苗端起自己的冰冻可乐和她碰了一下,“万事胜意!”
赵庆月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万事胜意,前途无量!”
“万事胜意!”沈上沅大方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们的碰在一起。
付苗苗喝完自己的可乐以后,突然说了一句:“我怎么还是感觉我们的气氛不对劲啊?”
“嗯?”沈上沅看她。
付苗苗皱了皱眉,“我感觉我们好像不够悲伤,一点都没有要离别的那种感觉,哎,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唱一首送别?”
“就是那个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你可闭嘴吧。”赵庆月很是敷衍,“都说了,到时候离的最远的也就是一个地铁站的距离,有什么好悲伤的,等你回老家那天,我可能更悲伤。”
付苗苗给了她一个白眼,“冷血!”
“拉倒吧,赶紧吃了,一会儿要拍毕业照。”
沈上沅安静的坐在听着她们斗嘴,她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笑意。食堂的人开始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两个低年级的学生路过她们身旁时,还能听到压低了声音在抱怨听不懂教授的课,以及高数代数好难,不想背马原和毛概。
盛夏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将整个食堂照的明亮亮的,燥热的气温空调的冲击下,全部被阻拦。
沈上沅突然就真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她毕业了,她即将离开这所她呆了四年的学校,也要开始准备踏进社会的染缸。
在这个阳光炽热的时间,她要脱掉身上稚嫩的外衣,开始独自出去闯荡。
过于会在满是荆棘的泥地里不停翻滚,又或许是在暴风雨中前行,这个夏天过后,她会离开象牙塔,开始新的旅途,新的征程。
指甲在玻璃杯上轻轻弹了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又一次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祝我们毕业快乐,前程无忧,平安喜乐。”
付苗苗看她一眼,拿着自己只剩下最后一点的可乐,笑嘻嘻道:“祝我们暴富!”
周慧琴也道:“暴富!有钱!”
“暴富!”
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响起,带着气泡的可乐在杯壁碰撞,漾出浅棕的色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